第90章

在慢慢改变,月见也逐渐从被封锁的时光中得到解放,但自己,永远地被留下来了。

就算看不到,他也知道。自那以后,自己的身体依然再没有成长过,大概,永远保持着十四岁少年的Mo样吧。

当年,身为主祭神官的叶和那个人,在仪式中立誓成为神子,将此身奉献于神明,故此停止了成长。但如今,造就那个虚空间的“神明”已经消散,禁锢着月见和自己的诅咒也已不在,按理来说,自己也应该恢复成为普通人,重获生老病死的自由,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实在是无法置之一笑的情况啊。

冥冥之中,有不可见的丝线束缚着他,令他依旧无法无法获得自由。

会是谁呢?

麻仓叶王的执念已经确实地散去,应该是获得了永远的长眠。那么,还会是谁呢?

是谁,在黑暗之中,望着他呢?

叶记得那种感觉。

犹如傀儡般无法移动身形的自己,无数次地立于绝壁边缘,俯瞰着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也仰望着他。

会是你么?

哥哥。

在失明之前,最后留在视野中的好脸上带着温柔而又满足的微笑,那是已经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绝不会改变的面影。然而,此刻他俯视着黄泉之虚,能见到的却只是那一望无际、洞开着大口,似要将自己吞噬的黑暗

X_io_ng口传来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丝神经末梢。那种痛,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每一次想起那个人,那痛楚就会带来无法遏抑的战栗。

如果真的是你如果不是别的什么

那就太好了

每当脑海中浮现出这种念想时,就同时也会爆出另一种完全对立的思绪:

不! 不对

不要是你 不是好

好不会让我产生那样不祥的感觉他不会让我感到那样不安他

惊觉到自己的那种感情毫无疑问是“恐惧”的时候,他也领悟到一个事实:

好,如果那真的是他,那么,他一个人被留在那个积聚着世间最深的恶意、不祥、罪恶的“黄泉比良坂”之中,也已经有二十二年了。

“你醒了?”

恍惚中听到了安娜的声音,淡漠的语气分外遥远,一度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呃抱歉,现在是什么时候?”少年缓缓撑起依旧沉重的身体,望向声音的来向。

“晚上八刻,你昏睡了四个小时。”安娜扶他坐起,又将罩衣为他披上,“现在感觉如何?有哪里不适么?”

“没有,还是老样子。”少年笑着摇摇头。

大约一年前开始,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有了恶化的迹象。

被不明正体的咒缚影响而停止成长的这个身体,虽然一直保持着少年的Mo样,但其实早已经伤痕累累、不堪重负而快速老化。除了旧疾之外,最近他经常都会陷入原因不明的沉睡中,即使醒来,也是疲惫至极。无需医师诊疗,叶也能感觉到,这个身体的大限将近了。

家族要务多数都委托安娜处理,但叶终究是麻仓家最后的血族,更是身兼家主一职的大神官。不论是家族中人还是其余四家的长老都对此忧虑万分,也曾多次为叶举行除跋仪式,但却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被发现的恶念依附在麻仓叶的身上,也没有发现任何新生的咒缚或执念,黄泉之门的封印亦没有异状。所有人对于叶的状况都束手无策,只能理解成是当年仪式中的创伤遗留影响所致。

最

后的正祭中,众人曾目睹那个给月见带来长达千年之久诅咒的“根源”。而自己,身为麻仓叶王的后裔,和哥哥好一样,继承了那个人的灵魂与力量。麻仓叶王具有让世人敬畏的鬼神之力,能将现世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那么他和好,就也具备了同样的可能Xi_ng。

在正祭之后那么长的岁月中,家族中人从未向他建言过关于“留下传承一族血脉的继承人”一事,其余四家更是绝口不提。原本那是作为家主必须履行的职责,不论他是否愿意。他自然明白那其中的道理。

身为这被诅咒血统的最后直系继承者,应该做的不是将它延续下去,而是必须彻底断绝它。唯有这样,才能让御五家真正摆脱诅咒,才能让黄泉之门永远宁息。这才是月见子民祈祷千年所渴望达成的悲愿。

而如今,这个愿望就快要实现了。

作为大神官的自己,理当欣然接受这种结局,那才是对月见来说最好的结局。思及此,不禁微笑着望向一无所有的虚空。然而,那笑容中却有他无法彻底隐藏的苦涩,让在旁的安娜看得一清二楚。然而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对此问过一句。

对此,叶的心里也早有答案。对安娜,他所欠的实在太多,多到连“抱歉”都无法说出口。

“雪还是没有停吧?”他幽幽问道,但结果是不言自明的。

雪花虽无声,却不时扰乱围绕在这封印之所的结界。

“是。已经持续了两周,恐怕短期都不会停止。”安娜的面上亦是肃杀。能够影响这大峯山深处的灵力流动,这已经不单是可能演变成自然灾害的事件而已。

“其他大神官想必早已对此展开对策了吧?为何不向我禀告呢?”

安娜停顿了片刻,叠放于膝头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五家例会提到对于此事的对策其实已经有两次,但她却未向麻仓叶汇报。明知这是可能危及到月见的重大事件,但她却下意识地希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落雪,希望在事态演变成令大家担心的那种情况之前就能平息,希望永远都不需要对麻仓叶提起这场雪。

但,这终究是种奢望。所谓“预感”,往往是最不好的事情,就一定会应验。

思及此,她正襟跪坐,向面前的少年低头行了一礼。

“很抱歉,这是我的错误判断。叶大人这场雪,极可能是不祥的先兆。其余四家家主已经在拟定对策。”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低下头去。“果然是这样么既然大神官们都如此认定,想必是月见注定的劫数了。只是你又为何没有告知我呢?”

安娜再度凝噎,抬头注视面前的少年。除了那头披散于肩后一直垂至地面的褐色长发,他的样子没有半点改变;即使是身处最险恶的困境,他的眼中也始终闪烁着耀眼的光。那就犹如穿透Yin瞒、照亮前路的明灯一般,是麻仓叶获得众人的信赖与憧憬的根源。

“你想过么关于这异变的原因,”安娜凝重地答道:“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的确定,但那多半是因为你吧。”

少年果然怔住。他瞪大了双眸,嘴唇轻颤,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大神官们进行过仪式与占卜,未能发现除你以外的变数。不,如果硬要算的话,还有一个人,也可能是造成这”

“不!”沉默了半晌的少年忽然出声打断她。然后,他将头深埋在曲起的臂弯中,声音有些变调:“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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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王同人)[好叶]绯月之蚀 第9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