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要死的像个男人,不要叫喊,只有女人才叫喊,要死死的看着他,因为这样,就算我死了,这个人的肋骨也会疼一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我就那样半躺着,一个胳膊支撑着身体,死死的看着那个影子,好像是让自己死了以后也不要忘记这个人影似的,我甚至想看出来这个人是谁?
但是没有多久,我头上挨了一下重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因为腿很疼,非常的疼,把我弄醒了。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哪?
我后来回忆,第一感觉好像是自己在火车上,因为很响,或者说是因为我在火车就开始发烧,意识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但是我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
我在一个小车的后备箱里面。
而我当时反而是非常的平静,只是觉得这个后备箱太小了,而且太颠簸了,车的减震系统太差,而且不断的震动碰的我的腿很疼。
然后就是觉得头很疼,在后脑偏左的地方,我的手没有被困,我还想为什么不把我的手捆起来呢,我用手摸了下好像后脑那没有出血,但是有一个鹅蛋大小的包。
接下来我就想,如果我失踪了,到底是谁来调查我呢,是Kary么。王花卷会尽量的调查我么?我父母会得到什么消息,也是在海南出海游玩的时候失踪了么?她,她会觉得我就是在网上骗骗她么?
我后来回忆,好像清醒了大概10分钟,就又昏了过去。
我又一次清醒是被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我醒了,应该是背部着地,感觉被摔的没法呼吸。而那个时候我还是一点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就觉得“原来是这样”,电影里面的人摔一下一点事情都没有,我摔了一下怎么没法呼吸了。
而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我反复的想了几百遍。
我觉得应该是东北话和北京话的结合的感觉,我后来我甚至觉得这句话有一些喜剧效果,当然那是我后来躲在北京角落里面喝的醉生梦死的时候。
那句话是:
“哎呦我的王八大哥,你TMD能不能少管闲事。”
我只是记得当时说话人的语气好像很轻松,说的恶狠狠的,但是是那种表面的狠,没有王花卷说话的那种效果。
说完这句话,我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上车发动起来就走了。
而他们开车走了以后,我反而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这样的事情我一生就经历过这样的一次,所以我也说不出来道理,在整个过程中,我都非常的平静,大脑还在思考一些事情。反而是他们走了以后,我却感觉到巨大的恐惧和紧张。
后来,我想起来,在古代欧洲的哪个国家,对犯人行使死刑之前要请示国王,看看国王是不是批准。如果国王大赦了那个人,宣布消息的人去大赦那个人的时候会带一个医生,医生在他得到自己不用死的消息之前会给他放血,因为不然的话,他得到这个好消息以后就会兴奋而死。
我不知道这个说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那辆车开走以后,我开始了飞快的狂跑,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想法,就是跑。
我只觉得跑起来全身都疼,已经不知道是发烧引起的,还是刚才在汽车后背箱里碰到的,只是觉得全身都疼。在我用尽了力气跑了大概有5分钟以后,终于瘫坐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我也慢慢的恢复了理智。
我看了看我的眼前,是一幅很漂亮很诡异的画面:
白茫茫的月光下,是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在月光下还是能看好远,能看到远处的山,但是朦朦胧胧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效果。整个以前都反射着月亮的银光。
而我现在是在大片土地中间的一个小土路边上。我刚才跑了5分钟也是沿着这条路跑的,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土路,大概只能通过一辆小车。
我检查了一下,我身上好像什么都没有,没有钱包,手机。只是穿这一件圆领的背心,外面一件衬衣,和一条牛仔裤,却没有鞋子。昨天晚上我躺下的时候就是这样穿的,当是是觉得小酒店不太干净,就没有脱衣服就躺下来。
刚才的一阵狂跑让我的脚底都磨破了,非常疼,而全身疼痛的地方还有好多处,特别是后脑偏左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包,让整个头都一跳一跳的疼。
但是应该没有大碍,不管怎么样,好像暂时没有生命的危险。
而那种求生的欲望,让我在那一刻感觉很高兴。
我拖了衬衣,撕下来两个袖子,缠在脚上。
我不知道车开过来多久,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能看到远处的有灯光的地方,也许是一个小村庄,也许是有人家的地方。
而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往那个方向走。
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而我脑子里面只是冒出来三个月前和螃蟹一起看到这种一望无垠的土地的时候,螃蟹说的那句“望山跑死马”。
而那天晚上我到底走了多久,我现在是一点点也没有概念。
可能是10分钟,也可能是3个小时。
我后来很多次用力的回忆细节,想证明我走了多久,但是我却一点点也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记得脚很疼,在全身的疼比起来脚是最疼的,远处的灯光看起来很远,不管我怎么走还是那么远,没有一点点接近的感觉。
而天上的月光很好,很多星星,在北京看不到那么多的星星。
就想小时候在老家的夏天,吃晚饭在院子里面纳凉,看星星的感觉。
而脑子里面只有那一句话“望山跑死马。”
我一直朝着那边光亮的方向走,但是越看越模糊。
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不管后来我多么用力的想,都没有记忆了。
当我再有记忆的时候,是感觉全身非常非常的冷,几乎没有直觉的冷,和耳边巨大的噪声。
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农用的三轮车的后面放货物的那个兜子里面,身边是一些农具和一些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草,而我闻到一股很大的臭味。
我忽然醒来,快速的坐起来,那坐起来的那个动作可能是过快了,疼的我有点眩晕,全身的关节都像生锈了一样。
而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应该是早晨,因为我没有看到太阳。
前面驾驶农用三轮车的是一个老农。
而三轮车已经进入到了我住宿的那个小县城里面,我忽然又提起来警惕,而那个时候的第一反应就是跳车,昨天晚上的事情飞快的在我脑子里面过着。
但是有在犹豫,我就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就愣了一会。
那个县城非常的小,所以大概我醒来2-3分钟以后,车子就停了,停在一个二层的建筑前面。
而我在这个建筑上看到一个差点让我流泪的标志,那就是警徽。
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警徽是那么的可爱。
我费力的从这个农用三轮车后面下来,发现全身冻的都冰凉,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活动起来很艰难,每活动一下全身都很疼痛。
那个开车的老农没有管我,自己到了这个派出所里面去了,我刚下车就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小伙子,穿着制服。老农对我笑了笑,一句话没有说,就开着农用三轮车走了。
而我永远忘记不了他最后对我笑的那副画面,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永远忘不了这个人,忘不了那个画面。我不知道他在那发现我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我拉到派出所来,甚至我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也没有说句谢谢。真希望这位朴实的东北农民大叔如果真的能看到我的文字,我在这里说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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