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离开以后，我和胡哥都没有停留，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这个小酒店。
因为刚才已经从浩哥的话里面知道了，这个小县城是他的朋友“秃驴”的地盘。所以和我胡哥直接上车，开往吉林市。
我记得到吉林市的时候大概是下午2点左右，我们在市中心找了一个酒店休息。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多少话，但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达以后，我们坐下，泡了两杯茶，点上烟。
我们都有一会没有说话。
“胡哥，你刚才忽然说要和Tony谈谈什么意思？”我问。
“哦。”胡哥嗯了下，没有接着说话。
我也没有说。
“何勇，你觉得这个事情处理的最后结果是什么样呢？你最希望的是什么样呢？”胡哥抽着烟，看着我问。
“找到这个团伙的足够证据，弄清楚事实，然后回去汇报。我完成工作，你拿到你的那笔钱，我完成我的工作。”我笑着说。
“何勇。然后呢？”胡哥接着问，声音好像很苍老。
“然后？”我有点疑惑。
“然后你的老板说Well Done（做的好）”胡哥用夸张的讽刺的语气说着那个英文单词。“然后你继续抓你的老鼠，拿着灰色收入，是么？”
我没有说话，说实在的，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把这个工作快点结束了。
我抽着烟，看了看窗外。
胡哥看着我，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说：
“何勇，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老板有能力一窝子把Tony他们端了么？如果没法一窝端，或者你的老板不想一窝端，那你怎么办？”
我不是没有想，是正在想，我正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Kary为了内部的平衡，根本不采取行动，那么这次我算往死里得罪了他们这一伙，然后反过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哥，你的意思是？”我问胡哥。
“我们应该和Tony谈谈，看看能不能合作，或者，联手。”胡哥看着我，很坚决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愣住了，这个，我真的没有想过。
我一时没有说话。
而那一刻，我忽然有一个感觉，胡哥的目的，也许并不是只帮我那么纯。
… … …
而后来，我好好的想过这个事情，我觉得我虽然职位已经很高了，但是我的意识还是打工者的意识，我会考虑自己的位置，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胡哥不一样，胡哥眼中不会看这些，他会看局势，根据局势的变化，取得更好的位置。换句话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两个的根本思维方式，还是十多年的差别。
我是一个好孩子，读书，学习，做该做的事情。
他是一个坏孩子，打架，玩耍，做能做的事情。
而我还受到多少年一个影响，就是正义和非正义，感情因素在里面，我一直觉得吸血鬼男人 Tony是我心中的一个对立，一个门槛，一个对手。
而胡哥觉得，这就是江湖，江湖游戏。
… … …
我听胡哥那么说以后，想了大概5分钟。然后问了一句：
“凭什么联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问。
“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不联手，可是有很大的坏处。”胡哥笑着说。
“哦？”
“如果这次你的老板不能端掉他们，这个事情对我们就没有完，而现在我们根本不了解你的老板，你会把我们的命运交到一个我们根本不了解的人手里面”
胡哥有点激动，喝了口水，接着说。
“联手至少能保命，至少可以了结了这个事情，说不定还能有好处。凭什么联手？他们这一帮最想要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是钱，是生意，是能继续做生意，而影响他们做生意的是你，你这个部门。只要能保证以后不影响他们做生意，就可以联手。”
胡哥说的很快。
“你把工作都汇报给你老板，你老板说不定也会选择和他们联手呢！如果那样，你更完了。所以，与其让你老板Kary得到全部的主动，不如我们自己来。”
胡哥又喝了口水。
“那Kary那边呢？”我忽然问，几乎没有思考。
“做掉Kary ！” 胡哥非常坚决的说。
我再次愣住了。
我没有说话，大概过了3分钟，胡哥看我很犹豫的样子，接着补了一句：
“做掉Kary，你当老板！”还是非常的坚决。
我沉默了一会。
“胡哥，你知不知道Kary的故事？”我笑了笑对胡哥说。
“哦？”胡哥看着我。
我开始把王花卷告诉我的Kary的故事讲给胡哥听。
而讲完以后，胡哥这样说了一句话：
“打牌的时候对付王牌大花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闷在对方手里面出不来。”
… … …
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对付大花，也许就应该直接闷死，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反手机会。而对付Kary，直接闷死，可能性大么。
那天，我没有决定，但是同意和吸血鬼男人Tony谈谈，因为不管怎么样，如果不和他谈好，这个事情估计就没有完。
而和他谈，他会和我们谈？能做到么？
回来我想，那天我没有决定，并不是Kary的故事让我对她很同情，也不是胡哥说的没有道路，而是多少年职场生涯里面的一个铁规一直约束了我：上级天大。你可以和上级斗智斗勇，可以manage up （向上管理，外企的一种下属对上级的管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做掉Kary。”虽然我知道胡哥说的做掉不是让她“失踪”的意思，但是那天，我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而那天我没有决定，还是我心里面一个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感觉胡哥的目的不是那么的纯。
但是只是一种感觉。
… … …
晚上和胡哥在吉林市，出了酒店以后随便找到了一家饭店吃饭。
正在吃饭的时候，胡哥忽然停下了，看着我笑了笑。
我诧异的看着他。
“何勇，和他们谈得让他们主动，我有办法让他们主动的找我们谈了。” 胡哥说。
“哦？”我疑惑。
“这样。。。”胡哥压低声音告诉了我他的想法。
我当时是又想笑又笑不出来，只是一个摆手说不行。
“肯定没问题。”胡哥看上去很轻松的笑。
那天吃完饭，我们买了一些东西，扔到车里面，大概是晚上12点的时候，开往那个小县城。
那天晚上月亮还是很好，就像一个月前我被人绑了扔在野外的那个晚上一样。我开车到那个小县城的时候，那个小县城几乎是一片漆黑。
我开的很慢，靠近了浩哥住的那个酒店，酒店一个亮灯的房间都没有。
然后把车停在停车场的出口处。
那是一个很小的酒店，所有所谓的停车场就是酒店下面的一片空地，我记得一共也就是大概有3-4辆车，而其中一个就是吸血鬼男人Tony的宝马M5。
我和胡哥相视一笑。
那天的晚上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小朋友去恶作剧的烧村庄里面的麦秸堆，而其是我和胡哥今天晚上干的事情，也差不多。
我把车停在可以马上离开的一个位置，没有熄火。
胡哥走了下去，提着今天晚上在吉林市的一个五金店里买的东西，慢慢的走了向吸血鬼男人Tony的那里爱车M5。
我离那里车大概有10米，在月光下看的很清楚。
胡哥先是拿出来一个小刷子，占着他提的那桶油漆，在那辆车的后窗玻璃上写着什么，动作非常的轻。我当时觉得就像打针的时候用棉球先擦的感觉。
大概３分钟以后，他写好了，望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把副驾驶的车门开的最大。
我等待着擦完棉球以后打针的那个过程。
胡哥拿出来一个可以碎玻璃的那种尖尖的锤子，用尽最大的力气砸在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车的警报一下子响了起来，非常的刺耳。
那一下好像没有砸开，胡哥又砸了一下。然后把那满满的一桶油漆透过碎开的那块玻璃倒在了那辆宝马M5车内。
那虽然不是我的车，但是我当时看到那一幕也很心疼。
我也是一个爱车的人啊！那可是一辆M5。
胡哥飞跑了过来，关上车门，我们飞似的开走了。
这就是胡哥的计划，他在车的后玻璃上写的是：
“谈判。不然我绑了MB的销售。”
那天是7月8号的晚上，或者应该说是7月9号的凌晨。
而10号东北林区项目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招标讨论会就开始了，而这个时候，绑了MB公司的销售，也意味着MB公司得不到那个单子。吸血鬼男人Tony让Joe Huang失踪，都是为了让MB得到那个单子，所以，这句话对他有足够的作用。
胡哥上车以后就笑，笑了两分钟，那种恶作剧得承以后的坏笑。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个时候，我在考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在做事情的时候，没有那么紧张，从而也可能体验到这样的快乐，也许，我需要更多的历练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