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石第二天又来了。他抱着木箱站在回春铺门口,绷着脸,脚尖却一直在蹭门槛边的土,没一会儿就蹭出一道浅沟。
林凡正在后院筛药渣灰。灰粉细得像旧墙皮,一晃就往鼻子里钻,他连打两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擡头看见周小石,太阳穴先跳了一下。这小孩每次出现,都不像来拜访,像来讨钱。
苏算盘坐在前铺里,算盘声没停,只淡淡说了一句:「挡门算占道。半刻钟一枚碎灵。」
周小石立刻往里挪了一步。
苏算盘补充:「进门算茶位。」
周小石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林凡把筛子放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走到门边:「找我?」
周小石先看苏算盘,再看林凡,声音压得很低:「今日签到点变了。」
林凡朝柜台瞥了一眼。苏算盘还在拨算盘,像什么都没听见,珠子却一下比一下慢。「变到哪?」林凡问。
周小石把木箱抱得更紧:「南街旧磨坊。」他说完又朝街口看了一眼,像怕耽搁片刻,那处签到点便会挪走。
铺里安静了一下,算盘珠子也停了。林凡看过去,苏算盘没擡头,只把压在柜沿的手收了回去。
林凡看了看后院没筛完的药灰:「我陪你走,今日少做的活怎么办?」
周小石摸了摸袖袋:「半枚。我就剩这些了。」
「只陪你签到。别的事另说。」
周小石赶紧点头。苏算盘这才从柜下取出一包止血散,丢给林凡:「带着。拆开算买,没拆原样带回来。」
去南街的路越走越窄。沿街先是米铺,接着只剩空门板和发霉米壳。周小石指着一座塌了半边檐的屋子:「就是那里。」
屋门上还挂着半块「灵米代磨」的旧匾,最下面一个字被虫蛀空。门外蹲着几名赌铜钱的散修,见周小石抱着木箱,多看了一眼;瞧见林凡腰间的欠工牌,又把头低了回去。
「这里为何废了?」林凡问。
「磨米阵坏了。」周小石道,「修阵的钱比再买一副磨盘还贵。米铺搬走后,白天有人捡米壳,晚上有人躲讨钱的。」
「你很熟?」
「我叔说的。」
歪门里正好飘出一丝焦符味。林凡停下。「你叔也说过,废磨坊里会有人刚烧完符?」
林凡把周小石往门边拉了拉,没有跟着他往里迈。门槛上的积灰被蹭掉了一片,露出的木头颜色还新。他贴着墙绕到西窗,试着从缝里往屋中看,塞窗的破木板歪在一旁,显然也被人挪过。再往东墙望,荒草伏倒了一片,来人未必全走的正门。
他回到门口蹲下。小孩脚印、成人靴印和一道拖向墙边的麻袋痕挤在一起,最上面的鞋窝还新;林凡用鞋尖拨开浮灰,底下粘着烧过的符渣。
周小石不耐烦:「你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比你更早想发财。」
周小石立刻闭嘴。破面板慢吞吞弹出。
【地点识别中】
【疑似:一座会欠修理费的磨坊】
【残余阵气:低】
【建议:别把手伸进磨盘】
林凡看完,心里更没底。「提示说什么时辰?」他问。
「辰时三刻,磨盘旁边。」
「有没有说安全?」
周小石摇头。
「以前说过安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