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痕镜冒了烟，赵家的任务玉牌只记下一道断纹，没能照出姓名。
赵玄策没有当街拿人。他让提剑护卫留在南街，看住回春铺出入；另一名护卫回赵家取三年前旧货的运货名册。
「镜子受潮也好，受人碰动也好，」赵玄策把铜镜收入匣中，「总有第二次。」他说完便往街口的马车走去，到了车边，又叫住护卫低声问了几句。
围在铺门口的人散开一半，还有些跟着赵玄策往街口挪。罗麻子临走前狠狠看了林凡一眼，显然觉得今天这场麻烦又和他有关。
周小石腿一软，差点坐到门槛上。林凡扶了他一下。皮肤在眼前慢慢弹出。
【干预外部奖励：成功】
【收益：无】
【仇恨：疑似增加】
林凡看着【仇恨：疑似增加】，很想把三毛钱追回来。
苏算盘等人群散远，才把柜台上的药秤拨回原位。「以后碰赵家法器，先问价。」
林凡愣了一下：「这也要钱？」
苏算盘看着他：「法器坏了，谁赔？」
林凡想说自己连镜边的铜都买不起，见苏算盘又拨起算盘，话便咽了回去。珠子啪嗒一响，周小石腿又软了一下。林凡扶住他时，指尖还残着铜镜的凉意。
铺门前空下来，屋里只剩算盘珠归位的一声轻响。苏算盘不说话，林凡和周小石便也站着；连后院的寒舌花都没骂人。
苏算盘低头检查那两盆旧磨坊米灰，把银砂挑出来，又把寒药盒外面的墨封翻看一遍，才将剩下的灰倒回陶盆。
过了半盏茶，苏算盘终于道：「林凡。」
「在。」
「你刚才碰了寻痕镜。」
「碰了。」
「镜子坏了。」
林凡立刻道：「不是我弄的。」
苏算盘擡眼。
林凡补充：「至少不是我主动弄的。」
周小石在旁边小声道：「这话听起来更像你弄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闭嘴。
苏算盘把旧簿翻到空处，笔尖先写下「赵家若来要镜钱」，随后擡眼看着林凡，添上：林凡出，数目待定。
林凡看见「数目待定」，心里反而更凉。赵家不开价，这笔钱才最难凑。「掌柜，这也记？」
「不记就不存在？」
林凡没法反驳。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越压越响的笑声。
一个跑腿小厮从街口冲过去，边跑边喊：「赵少主在南街滑了一跤！」
周小石眼睛亮了。
苏算盘皱眉：「别往人堆里钻，站在门里看。」
林凡走到门口，先看赵玄策腰间那块仍在发光的玉牌。
南街口围了一圈人。赵玄策站在人群中央，左脚只剩半只靴底，脸色比靴面还黑。那块脱落的旧底被护卫从沟边捡回来，边缘还粘着泥。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不是《踏风步》出了岔子。他那双靴子刻了轻身纹。方才起步时，人先蹬出去了，靴边青光慢了半拍，旧缝才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