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那块要二十枚碎灵的黑牌放回桌上。「买不起。」
胖老头笑眯眯道:「那就交一枚报名,拿骨头去争。」
「一枚只管上场?」
「报名。符纸、伤药、误工,都是你自己的。」
周小石在旁边小声问:「挨打也不管?」
「挨打免费。」
胖老头又取出一张新贴的收购目录,只让他们隔桌看。上面列着旧炉片、浸水阵钉、无主残器、带因果旧契、乱葬山骨枝,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来源不明老对象」。「黑水坊不是什么都收。」他说,「东西得先封得住,大概来路也得说得清,还要真有人肯出价,才能上柜。若只是沾了几层脏气的破石头,二十枚牌钱照样可能白花。」
林凡没有问他怎么知道是石头。胖老头只是随口举例,还是在试他们——问下去,都会多留一道痕。
「小比怎么比?」林凡问。
「南街报名处先测修为,只收炼气一至三层,四层往上不让报。详细签表和胜负规矩要到封册前才贴。我这里只知道前三拿牌,前十给一张小比凭帖。」
林凡把木牌背面的空白处又看了一遍:「详细签表没贴,我现在交钱,买的只是一个上场名额。」
「正是。」胖老头用指节敲了敲柜台,「没人逼你押这一枚。」
周小石低声道:「你真要去挨打?」
「先去看名单和规矩。」
「看完呢?」
「看完再决定值不值一枚。」
胖老头把黑牌收回柜里:「十三日。错过这趟黑水河船期,下回什么时候收散修货,谁也说不准。」
从牙行出来时,日头刚偏西。赵家的马车仍停在旧磨坊口,两个护卫正挨家问谁见过焦黑石片。
林凡把药篓背紧。
周小石小声问:「二十枚怎么攒?」
「按回春铺内活,做满十日。」林凡道,「还得是不吃、不伤、日日有活。」
周小石不说话了。赵家的人今日还在挨家追问,石片多留在铺里一天,回春铺便多一分被查到的可能;二十枚不是省几顿饭就能凑出的数。
「攒不到呢?」
「到封册前再看。」林凡道,「我先把这口气走稳,再看谁报名。连十息都算不清,这一枚就不交。」
回到回春铺以后,林凡把在牙行问到的小比日期、炼气三层上限、报名钱和几条口述规矩记进日记。写完,他把笔搁下,在床边坐稳,照着《青木炼气诀》调匀呼吸。街上那辆赵家马车总往他脑子里钻,越想把杂念赶走,越静不下来。他只好不再管它,先把一口气慢慢呼完,再去找小腹里那点微弱的暖意。
青木灵气沿着这些日子反复摸索的经脉往前走,到了肋下,忽然细得几乎感觉不到。林凡心里一急,差点屏住呼吸去追。想起功法上的叮嘱,他才松开咬紧的牙,放缓呼吸,耐着性子等那一点暖意重新接上。往常到了这里,灵气多半便散了,这回却还在。他不敢分心,直到那缕气绕回来,慢慢沉进小腹,才发觉后背已经出了汗。
这是他第一次勉强走完一圈小周天。临役吐纳图只让他摸到引气的门,《青木诀》才把经脉主路连起来。先前两碗半灵米粥留下的暖意尚未散尽,昨日迟滞又将初聚的灵力抽空;这一回依诀重走,剩下的暖意终于在丹田合拢,没有再散。林凡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仍能感觉到它,心里那股不敢相信的高兴才慢慢冒出来。
炼气一层,初成。
很浅,也很虚。撤去皮肤与那道外来的青线以后,这一点灵气仍留在他自己体内;至于稳住,还要靠后面的日子一圈圈磨。
【修为反馈:炼气一层初成】
【状态:灵气微弱,未稳】
【可用效果:短时稳手、压惊、感知外部灵气波动】
那一圈灵气归回小腹后,林凡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力气暴涨,而是手不再抖了。窗外有人踩过湿石板,他隔着门能分清前后两道脚步;药柜里寒舌花翻动叶片的轻响,也第一次没有和风声混在一起。
他把手伸到桌上的薄纸前,试着往指尖送了一点灵气。纸边轻轻一翘,贴着桌面挪出半寸。林凡盯着那半寸空处,忍不住又想推一下,小腹却已经空了,指尖什么也没送出来。他只好把手收回来。腹中的饥饿比突破前更清楚,经脉也酸得像搬完十筐药渣,可那张纸确实动过,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林凡把指尖压回膝上。他盯着【未稳】两个字看了片刻。修仙界连变强都要先给试用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