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的日记漏水了

韩七握住刀柄。

白鹿残魂在荷叶里轻轻道:「它记住你了。」

林凡看着那点水痕,心里一沉:「井里的东西?」

白烟道:「那批古香不是寻常祭香。制香时掺过一只破炉的灰,想借炉火替人承愿。炉毁以后,愿没烧尽,反而全冻在香灰里。」

苏算盘起身去前铺,取来一本封皮发黑的旧簿。翻到三年前时,有两页粘在一起,他用指甲沿纸边慢慢分开,露出一点褪色的白香末。纸上写着三个人名,两人后面标了「死」,第三人后面是个「疯」字。林凡看着那三行字,再低头看瓷碟里的水痕,手不自觉地往回收了些。

「回春铺收过一批北巷古香。」苏算盘道,「第三个人关死仓门,独自拆了香盒。找到时,两手死死捂着耳朵,十指抠在发根里,说有人在柜后哭。」

林凡看向荷叶包:「香炉碎片后来去了哪?」

白烟没答。

苏算盘替它答:「不见了。自那以后,仓里偶尔有哭声。」

寒舌花这次声音很轻:「穷。」

苏算盘道:「我不碰,是因为碰不起。你昨夜刚写下井名,水便从纸背渗出来。我不知道它认的是字还是人,只知道这页已经把水痕带进了铺里。」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日记。那页已经撕下封进瓷碟,指尖却还记得水线往前爬的凉意。

韩七忽然开口:「仓库在哪?」

苏算盘看他:「你想管?」

韩七道:「井边被拖下去的人,可能和这批古香有关。」

林凡看向他:「你认识那人?」

韩七的目光仍落在那本旧簿上,始终没有答话。林凡见他不肯说,也只好收住了追问。

周小石守着窗边的瓷碟,手刚搭上布袋便缩了回去:「它热了。」

三个人都看向他。

周小石赶紧将瓷碟端到桌上,捏住布角,把袋口拉开。湿石露出来的刹那,石面闪过一幅很淡的旧影:药柜,还有一只破香炉。

周小石愣了愣:「这画面怎么会动?」

苏算盘脸色更沉。「仓库。」

林凡把湿石闪出的药柜画在散页背面,又写了一句:奖励虽小,能照出旧影。墨干以后,他仍把散页压回瓷碟。

周小石凑过来看见,居然有点高兴:「小也是有用?」

「看怎么用。」

苏算盘把旧簿收回去:「这道水痕已经沿你的日记页找来。你今晚若离铺,它未必留在仓里;守在有封符、有铜秤的地方,反而比把它带上街稳。」

林凡看向仓库的方向:「你让我留在那里面看一夜?」

「今晚门不闭,韩七守门,我在前铺。」苏算盘道,「你别开盒,水痕一动便喊人。」

林凡看向韩七。韩七按住刀鞘:「我守门。真有东西拖你,先拽你出来。」

林凡心里仍旧发怵。三年前那个人也只是开了一回盒,后来便疯了;可这道水痕已经追进日记,眼下转身出铺,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门外有韩七,前铺还有苏算盘,总比自己背着药篓在街上等它找来强。他又看了一眼那本旧簿,将水痕将要爬到的位置记住,才又转向苏算盘。

苏算盘从柜下取出一枚铜钥匙,压在值夜纸边,却没有递过来。「仓库夜值,做完一夜结三枚。钥匙、灯和铺里准用的东西,等正式交班时一并点给你;现在不许先揣走。」

三枚只写在纸上,还没落进钱袋。林凡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值夜纸,没有伸手。预展牌的缺口与那道井水痕都在,夜里这趟活他已经推不掉。「先说好,闹鬼加钱。」

苏算盘点头:「若真闹,另算。」

林凡忽然不太喜欢这个「另算」。因为在青泥镇,另算通常意味着更贵。

前铺开始上客时,林凡把日记收进怀里,撕下的散页仍压在瓷碟中。他隔着衣襟按了按册子,想起那条往指印上爬的水线,心里还是发凉。面板也弹出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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