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井口贴着后墙内侧,压着块厚青石板,边缘三枚铜钉早已生绿,却没松。
林青竹用药刀刮去石板边缘的青苔,先前看见的「旧事勿翻」还在最上方,下面又露出三行细字:「井下炉片,不得轻取。愿未清,不开井。开井者,自承后患。」
后墙墙基有处塌缝,缝外置着早已废弃的排水石沟,顺坡向东下行,六丈外正到灵田东水口。
地面浅槽早被泥草填平,韩七用刀鞘从几处断口探过,泥下石腔还能相通。
周小石站在三步外,攥着湿石,手指节都白了:「我、我不过去啊。」
林凡道:「没人让你过去。」
周小石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没面子,小声嘟囔:「我就是提前说一声。」
韩七绕着井口走了一圈,刀鞘轻轻点地:「下面有东西,不像活物。」
林青竹皱眉:「人和妖都不是?」
「至少我没觉出来。」
白鹿残魂在荷叶包里小声道:「炉片本就不是活物。」
林三叔道:「但你想让它活过来。」
白烟立刻闭嘴。
林凡问:「三叔,当年破香炉到底怎么回事?」
林三叔走到井边那块磨得发白的石头前,扶着竹杖慢慢坐下。伤腿弯曲时不太利索,他挪了两次才坐稳,将竹杖横在膝前。林凡站着等,没有催。清晨光线照过来,老人脸上那道伤疤格外清楚。
过了很久,他才道:「那东西不是林家的。」
白鹿残魂烟气微微一颤。
林三叔继续道:「三年前,有人把一批古香和一只破香炉送到回春铺,说是暂存。回春铺不想碰,转给林家看一夜。就一夜,送货的人死了两个,林家灵田开始发黑,赵家第二天就来,说古香染田,要接林家的田。」
林青竹没再问白烟。她走到墙根,从药布里取出一截刚挖出的灵米根。外面的须根还带点浅青,掰开以后,根心却黑得发亮,指腹一捻便碎成粉。「这株长在最靠近废水沟的地方。」她把沾着黑粉的指腹举到白烟面前,「三年前那一夜说是暂存。如今井没开,炉片没取,田里长出来的东西还在替那一夜烂。」
白鹿残魂绕开那片黑粉,烟尾收得很紧。
林三叔擡起竹杖,拦住林青竹还要去碰根心的手:「放下。手上有裂口。」
林青竹这才把枯根包回药布。她没发火,包结却勒得很死。
林凡问:「谁送的?」
林三叔看向白鹿残魂。白烟沉默。
林凡也看过去:「你知道。」
白烟轻轻叹气:「老夫记忆残缺。」
林凡没有接话,仍看着它。
白烟马上补充:「但残缺里有一点。」
周小石低声道:「我还以为又要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周小石立刻挺直了背。
白鹿残魂道:「送香人不是赵家,却和赵家有交易。他们想用那座香炉试一个承愿人。林家只是被选中的地方。」
林凡想起磨坊那块焦黑薄片。外面的封灰与井石边缘气味相近,赵家的任务玉牌又追着那批旧货不放。至于薄片是不是也出自那座炉、三年前又走过哪条水路,井石和薄片都没给答案,赵家那边也没人肯开口。他没替白鹿把这两件事接死。
林青竹脸色变了。「所以灵田受污,不是意外?」
白鹿残魂没出声,林三叔握竹杖的手却紧了一点。
林凡问:「承愿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