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黄签已经在棚口点人。林凡隔着油布听见自己的临役牌被叫了两次。第三次前，他从棚后绕了出去。昨日那半碗粥没有今日的份。留在棚里，却可能等来罗麻子的短棍。林凡宁可饿着肚子走，肚子对此很有意见。
坊南的废井藏在齐膝荒草后。井绳早烂了，半圈石沿长满青苔。东侧草叶被踩得伏倒，西侧泥里留着两组成人靴印。一组鞋底宽，朝井边去；另一组窄些，紧压着前一组，鞋窝里的晨露也浅了一层。
林凡蹲下看了片刻，没有伸手。窄靴印踩着宽靴印往前延伸，来人像是一路跟到了井边。
皮肤浮出。
【地点识别中】
【疑似：一口井】
【建议：不要跳】
林凡起身，退到歪脖树后。
草丛很快一响。周小石钻出来，看见他离井口足有七八步，先松了口气。
「你怕井？」
「我怕留下这些脚印的人。」
周小石脸色一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组脚印都被晨露浸软，先后却仍看得出来。
「你以前没见过？」
周小石摇头。
「那今日别拖。」林凡道，「领到东西就走。」
周小石抱紧腰间小布袋：「你站在那里，不许靠近。」他走到井东侧，闭上眼。右手伸进布袋，像是握住了什么。
片刻后，井沿上方的空气轻轻一颤。
林凡昨夜引过灵气。自然灵气凉而散，此刻落下的这股波动却又直又硬，像一根绷紧的细线，只认周小石一个人。
波动从周小石手握的布袋里透出来，破皮肤贴着那根细线亮起。
【检测到外部奖励波动】
【类型确认：签到】
【地点：废井】
【周期：疑似每日】
周小石从布袋里抽出手，掌心摊开，急切地盯着上方那点光。光一收，一块巴掌大的黑饼落了下来，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托住，往掌心里拢了拢。林凡隔着几步都听见饼沿磕在他指甲上的轻响。
周小石把饼翻过来，底下还是黑的，边缘硬得发亮。他原本绷着的脸一下垮了：「怎么又是这个？」
「昨日以前呢？」
「有时是灵米，有时是药，有时也是饼。」
「引气丹出现过几次？」
周小石不答。
林凡从树后往前挪了一步。皮肤边缘立刻泛起雪花，那根落向周小石的细线也轻轻一偏。周小石手里的黑饼晃了一下，吓得他当场抱进怀里。
「退回去！」
林凡马上退回树后。雪花淡了，细线重新稳住。
周小石瞪着他：「果然是你！」
「只能说明我靠近会让它不稳。」
「我的丹就是你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