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先朝药棚扬了下巴。苏算盘背着药箱,正从那边挤过来,走到一半,便被众人的目光拦住。
苏算盘拍了拍药箱:「我站在这里替你们看着,谁出钱?」
林凡问:「多少?」
「半枚碎灵。」
孔执事道:「办比处不出。」
赵家修士道:「赵家不出。」
参赛者们纷纷后退。林凡摸了摸钱袋。第一轮退回半枚后,他有三枚现钱;这半枚若不出,眼前的签便只能由孔执事自己作准。
他把半枚碎灵放到苏算盘掌心:「只看他摇筒、开签、念名字。旁的另算。」
苏算盘咬过成色:「这半枚只够这些。」
林凡将余下两枚半收回钱袋。林青竹见他自己掏了,便把袖口重新压好:「抽完我回东水口。」
苏算盘把药箱搁在签筒旁,占住一角,前排的人便没法再挤着桌沿伸手。罗麻子将空筒倒过来,敲了敲筒底,让大家看清里面没有夹签,随后才放入九根签。孔执事摇起筒时,竹签哗啦啦地撞,林凡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半枚钱已经付了,他只盼抽出来的人别又齐整整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算盘不催,只站在那里,看着每个人伸手、取签,再看孔执事逐根验过、当众念名。
孔执事的脸色比方才又沉了一层。林凡最后一个抽,抽到丙组。丙组三名争位修士,第一人是林凡。第二人是洛青萤。
孔执事照册唱出第三个名字:「赵衡,赵家,炼气三层。」
随后唱的名字不在报名签里。孔执事另取一面黑牌,先念正面的「沈墨」,又翻过背面给众人看——黑水巡查。
一个陌生黑衣修士这才越过人群,站到丙组的麻绳旁。他眉目清秀,头发束得整齐,上面只别着一根黑木簪。旁边的人怕挡道,急着往后退,他却擡手示意不必再让,就在绳外那点空处站定了。孔执事把验过的黑牌递还,他接过扣在腰间。
林凡心里一跳。黑水坊果然派人盯着这场小比。
对方看着他,露出一点笑。「四十七号?」
林凡道:「暂时是。」
黑衣修士笑意更深:「前些日子,坊里收到一份封着来处的巡查令,说近来东南一带,异物、法契可能会接连失常,只让我们沿途察看,没让抓人。沈铁算盘便叫我跟着这批预展牌走。前两轮只有零星动静,到了第三轮,任务玉牌、寻宝袋和借运契却接连出了问题,还都挤在四十七号附近。」沈墨擡了擡腰间黑牌,「你说,我是不是该过来看看?」
他说话时没有刻意放出威压,脚下麻绳却无风绷紧。林凡小腹里的青木灵气本能地往回缩,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沈墨的灵力已经越过炼气初期,收放时却看不见赵家护院那种浮在皮肉外的光。
苏算盘往前走了一步。算盘珠只响了一声,压在林凡丹田外面的那层滞意便散了,青木灵气重新能沿原路转动。「沈兄,」苏算盘笑道,「林凡是我铺里的欠工。查牌便查牌,别先把人压坏了。伤药很贵。」
沈墨看了他一眼,脚边麻绳慢慢松回泥上:「苏掌柜还是会算。」
丙组签落定,林青竹便背起药篓回东水口。她走前只看了一眼林凡的伤腿,提醒他别拿初入的二层去硬接三层剑锋。
沈墨腰间的黑牌绕着一圈浅水纹。孔执事看过牌面,才当众补了一条:「黑水坊的人不争名次,也不能先动手。牌边四道水纹全亮时,他可以叫停。铜锣一响,所有人收手。」
沈墨把牌背转给众人看。四道浅水纹全是空的,纹尾各留着一处待落的凹槽。「这面黑牌只认同一件东西先后沾过哪些灵气、碰过哪些器物。」沈墨指了指牌边,「每多一道不同的痕迹,便亮一道水纹。四道全亮,我就收走那件东西,带回黑水坊细查。至于赵家的牌为什么指错,不在这里争。」
林凡看向洛青萤手里的细藤:「赵衡若砍断你的藤,给我留一截。」
洛青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墨手里的黑水牌。洛青萤低声道:「一截断藤,够你做什么?」
林凡摩挲着四十七号牌背:「先试它认不认这块牌。真到了场上,你只管躲剑,藤断在哪里,不必替我挑。」
洛青萤看了一眼沈墨,转回林凡这边:「这一场若毁了我一袋药种,照价赔。」
「不保证不亏。真损了药种,出了圈再补你。」
赵衡在签位另一头揭下压牌的灰布符,将腰间的任务玉牌重新扣紧。青光便越过麻绳扫向四十七号。破皮肤从赵衡任务玉牌放出的那道青光里照回几行字。
【加赛任务:将四十七号逐出麻绳】
【完成:赵家功簿十二点,月底多领一枚碎灵】
【停锣前未成:本轮不计,前两轮贡献减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