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石问:「为什么问示警铃?」
「山里有东西会学脸,未必知道咱们一路做过什么。」
林凡把这一条记下。
走出五里后,山路开始变窄。洛青萤一直在他左后方,不近也不远。经过一道碎石坡,林凡停下把岔路记了一笔。翻页时,装订线旁露出一截新撕的纸茬,纸色比前后旧页都白。
洛青萤的视线在那截纸茬上停了一瞬。
寻迹盘背面那枚器印的完整形状在被撕走的那页上,折在林凡内袋。她能看见的只有纸茬。
「刚撕的?」她问。
林凡合上日记:「你少了三株药。」
洛青萤挪开视线,林凡也把日记压回衣内。
队伍前方,贺青临的窄布袋忽然透出一点红光,又迅速熄灭。
石老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圈。
「从现在开始,」老人把药篓往上提了提,「谁再说自己只有一点秘密,队费翻倍。」
乱葬山的第一夜,没有人敢点大火。
石老篓只许在背风石窝里烧一撮驱虫草。火苗不到半尺,烟却很重,熏得周小石一直揉眼睛。
「这草是不是湿了?」他问。
「湿的便宜。」石老篓道。
周小石看向林凡:「为什么这里每个人说话都像苏掌柜?」
苏算盘不在,寒舌花也不在,林凡却仿佛听见远处有人骂了一声穷。
他们从山口进来后走了三个时辰。走到第三个时辰,林凡才看出二层稳固与刚入门的差别。山路上有两段碎石坡,普通脚夫必须手脚并用,韩七和石老篓却能把灵力压在足底,一步跨过丈许断口。
贺青临窄布袋里的红光隔着土层透出来,洛青萤用一粒药种试出瘴气流向;连周小石那面赐物牌,也能在靠近废弃灵阵时提前发热。
乱葬山的鬼气仍在,但鬼气之外,修士的身法、灵识、法器和药术也一直在运转。石老篓在两处岔口分别临时打下两枚阵钉,借钉头互感看清哪条路的阴气刚被改过;方向记下后,他又逐枚拔回,四枚一枚不少地装回周小石肩上的公用布包。
石老篓拔回阵钉时,周小石还盯着坟边的红绳。老人把他的脑袋拨回山路:「禁忌只管叫你别碰。真踩错了,靠的是脚和阵钉。」
林凡仍然会累,伤腿也会疼,但青木灵力能贴着腿侧缓慢运转,把酸麻压在还能继续走的范围里。换作炼气一层,他大概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躺在哪块石头旁边比较省埋人的钱。
林凡的伤腿很快把价钱报了出来。
每压一次伤,寒髓灵米丹留下的冷意就会从小腹往上冒。出发前开过的冷药砂,药气已经耗尽。真到了寒气压不住的时候,队伍手里只有一包封好的稳气药,不能在山路上随便拆。
林凡没有瞒这件事,把自己的最长赶路时间写在队伍记事纸上。
石老篓看完只说:「明天少背五斤。」
周小石立刻警惕:「给我?」
「给贺青临。」
贺青临正在整理布袋,闻言擡头:「为什么是我?」
「你报的能力是跑得快。」
本事一旦记进队册,就得真拿出来干活。
贺青临后悔得很明显。
入夜前,石老篓还带他们做过一次认路。老人折下三根枯枝,分别插在来路、下风口和最近的石缝旁,让每个人闭眼转一圈,再指出山口方向。
贺青临靠玉片选了红光最弱的一边,错了。周小石看签到牌,牌上只写:「附近没有可签到地点。」洛青萤闭眼两息,指向一片陡坡,方向对,路却走不通。韩七没用任何东西,只摸了摸树干迎风面的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