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换成了周小石的哭喊，连抽噎时换气的声音都一模一样。周小石听得脸发白，几次抿动嘴唇，还是忍住没答，紧紧跟着前面的人走。
数到第七十一步，石老篓停住了。路尽头横着一面完整的石墙，灯照过去，连道能钻人的缝都没有。身后却响起撞土的闷声，追兵正在掏开韩七堵住的那条路。
贺青临靠墙喘气，忍不住问洛青萤：「你那一种活路呢？」
洛青萤也在看墙，捏碎药草后留在掌心的灰还没擦净。林凡取出纸图，翻到背面，想起入山第一夜韩七教他们听石下的空腔。他蹲下来，先摸墙，再去看脚边的白灰。
墙上没有风，灰却一直慢慢往墙脚聚。林凡把手往下一探，指缝间终于掠过一点凉气。「下面。」
韩七挪过来，用刀柄敲了敲墙根，声音发空。石老篓将铲刃插进缝里，几个人一起用力，才掀起那块覆着灰土的石板。黑洞露了出来，石板背后刻着一枚灰白缺口纹。
林凡守着石板，让同伴先下。最后回头时，岔路里已经亮起赵家的青光，黑水细线从另一头探来，几乎同时赶到。
「交出真盘！」
「把带盘的人留下！」
刀锋擦过石壁，林凡急忙缩手，任石板落回洞口。上方两边都想抢着下洞，剑光却先撞上黑水细线，石板被撬起一角，又重重砸了下来。争骂声隔着石板传下，暂时还没人肯让对方先过。
林凡落地站稳，刚要跟上韩七的灯，眼前就被一层层提示盖住了。
【检测到可领取奖励】
【检测到失败任务】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
【是否接管：是/否/先吃饭】
【功法自动运行中】
【运行失败：经脉不存在】
新的字不断挤出来，旧的却不肯退。林凡闭上眼也没用，已经照进来的提示还在，有些声音甚至贴着耳朵反复念：「领取。」「绑定。」「今日首充。」「检测到天命宿主。」
他强忍着往前走，青木诀才运转了三步，肩井处的灵力便被一股外力扯偏，疼得他擡手按住肩膀。林凡赶紧收气，只留一缕护住脚下，再不敢任由灵力往外探。
韩七把灯举高，众人才看清两边石壁上嵌满了破器。半面签到镜还在发亮，烧穿的任务牌不停报出残字，一只铜眼对着脚边石头喊绝世灵宝。更远处挂着一卷吐纳功法，旁边已经没有活人，纸页却还在翻，催人按根本不存在的经脉行气。
周小石把签到牌收进木箱，赶紧合上盖子。进洞以后，牌上最后一点光也灭了，他不敢再取出来试。
贺青临那块玉片却亮得刺眼。原来一根红线忽然分成十几根，指墙、指地，还倒过来指着玉片自己。他捧着玉片，眼睛忍不住往那些破器上移。「全是值钱的。」
「全是坏的。」石老篓道。
「坏的也能拆。」
「你先看看自己还剩几条腿。」
贺青临扶了一下墙，又忙把手缩回来，不再提拆东西。洛青萤试着从囊口取出一片药叶，叶子还没拿稳，便先枯黄、再返青，边缘又结起霜，啪地裂成三片。
她看着碎叶，立刻扎紧药囊。「这里药气太杂，我连哪一道在起作用都分不清，不能算。」
韩七的灯照过脚下。他绕开一块伸出地面的铁片，用刀背探了探前方，回头道：「能走，跟紧些。」
石老篓先跟上，其他人也挨个离开洞口。路边一只裂丹炉不断吐出药香，林凡明明饿着，闻了几口，肚子竟像吃饱了一样发胀。石老篓皱着眉掀开干粮包，摸见剩下的食物还在，才将包扎紧，让众人离炉子远些。
经过一面铜牌时，周小石头顶先亮出「贵客」，再走一步，又变成「欠费」。他吓得站住，铜牌却已经改口说今日首签。韩七用刀把牌面翻向墙壁，招呼他跟上，小孩才赶紧抱着木箱跑开。
更深处有一团拳头大的白光，说能替人自动修炼。光下坐着三具枯骨，脊柱各自扭向不同方向。林凡远远看了一眼，就在纸图上画下叉，连皮肤都没敢再往那边照。
这些破器里也许真有能卖钱的铜和灵线，可刚才那片药叶的下场，众人都看见了。谁也没带隔开这些怪东西的家什，身后又有追兵。林凡隔着衣服压住盘匣，里面三根针正被不同方向的气息拉得轻响。他还剩两次鉴定，不能把砂撒在一堆连来路都搅在一起的废物上。
走到洞内深处，路忽然分成七条。路口全有发亮的箭头，有的指向前面，有的指回身后，甚至有一只一直跟着林凡的脚转。他才朝其中一道看过去，破皮肤就又挤出新字，胸口热得一路烧到眉心。
【指路一栏亮起——】
【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