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赵玄策的车停在旧器行外。两名赵家护卫守住铺门，他径直走到柜前，将三张纸摊在林凡面前。纸上各画着几段短纹，其中一张墨迹还新，显然是方才从鉴古细镜上抄下来的。
「旧磨坊的寻痕镜，小比的任务玉牌，还有这面镜子。」赵玄策依次点过三张纸，「它们出毛病的时候，你都在。」
林凡看向那些短纹。三张纸叠在一起，第二段与第三段之间的缺口竟正好重合。赵玄策又将记着三年前那批旧货的薄册放到旁边，任务玉牌一贴近纸面，便亮了起来。
【同源迟滞痕迹：三】
【共同近场对象：林凡】
【能力类型：未知】
【主动调用：无法确认】
赵玄策从册后取出一枚空白验纹片，放在寻迹盘旁，示意门外的护卫催动。护卫指间透出青光，落到片上，片沿随即亮起一圈细纹。那圈光绕着寻迹盘缓缓转动，经过盘背时也没有停下。
「把手放到盘上。」赵玄策盯着林凡，「我看看，你碰了它，这道光会不会也停。」
林凡的手仍压在木匣上。他刚看过三张短纹纸，知道赵玄策想试什么，可眼前这块验纹片怎么用、会不会伤盘，他全不清楚。
「盘是林家留下的，不能拿来随便试。你先说，弄坏了赔不赔？」他看向沈墨，「沈道友，劳烦你把这句话记下来，省得等会儿又说不是他的事。」
沈墨将验盘木牌翻到背面，写道：「赵家借盘试法，若伤此盘，赔二十枚碎灵。」他把木牌推到赵玄策面前，等他按印。
赵玄策看过那行字，没有伸手，转而将自己的任务玉牌挪向寻迹盘。林凡收紧了按着木匣的手，仍不去碰盘。
两件器物靠近，盘背两道月牙水纹同时亮起，旧货车与过河货箱各显出一小截。水影从赵玄策压在柜沿的指边掠过，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望向验纹片。青光仍在转动，绕过盘背，没有发生方才镜影停住的异样。
沈墨指了指那圈光：「看见了？这回一直好好的。」
赵玄策收回验纹片，将三张短纹纸收进薄册。他重新看向林凡：「旧磨坊那次，是你动的手吧？」
「镜子是你的人催动的，也是你让我碰的。」林凡道，「我手一放上去，它就停了，你便认定是我弄的。现在你的牌也凑过来了，怎么没见它停？」
「小比时，你也动过任务牌。」
「你的牌还写着『无法确认』，到你嘴里，倒已经是我干的了。」
赵玄策将薄册合起，压在掌下：「我还不知道你用的什么，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每回都做到。可接连三次，你都在旁边。现在你这面盘，又照出了赵家在找的那批旧货。往后法器再出这样的毛病，或者旧货有了消息，我就来找你。」
林凡听得明白。他有没有承认，赵玄策都不打算放他走远。
「盘卖给赵家，两道旧影一并交来。」赵玄策望向盘背水纹，「校针、补砂的钱，赵家出。」
「不卖。」林凡道，「想买摹图，到了黑水坊，当着鉴器师再谈。」
「那就带我的人去找盘针照过的旧货。」
「你刚才也看了，影子里只有一小段路。拿着这么一点影子，让我领你回山里找，你是嫌我这条腿伤得不够重？」
赵玄策的目光落到他腿上，又擡起来：「一起去黑水坊，找鉴器师。」
林凡问：「船费谁出？」
赵玄策皱起眉：「你现在还惦记船费？」
「当然得问。你叫我帮忙找旧货，我总得问问你请不请。」
林凡仍看着他。赵玄策嘴角绷紧，像是很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费话：「各付各的。」
「那不叫你带我，叫我们碰巧同路。」
门外一名赵家护卫擡脚便要进来。沈墨将水尺横放在柜沿，尺上浅纹亮起，一线水光沿着柜面铺开。护卫瞥见那道光，脚还悬在门槛上，先去看赵玄策。
「盘也看了，话也问了。」沈墨望着他，「想带人走，先去请黑水执事准许，拿着盖印的文书来。在我柜前抢，不行。」
赵玄策没有开口。沈墨将那块写着赔价的木牌推回他手边：「借盘试法赔二十枚，你还没答应。要在这里动手，弄裂一只盘，先押三十枚碎灵。至于伤人，黑水坊会记下动手的是谁，再找他算帐。你这位护卫若真要进来，名字先告诉我。」
那护卫将脚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