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石凑到药篓旁:「隔着盒子也算看过,那看不清,岂不是白请他了?」
「总比看完以后,又说我答应让他碰强。」林凡把荷叶包往篓里按了按。
「那老爷爷确实比药贵。」
荷叶包里传来一声很重的冷哼。
林凡将荷叶包放在身旁的空货箱上。白鹿不肯露面,他便坐在旁边等着。周小石想开口,韩七摇了摇头,把他拦住了。
闷了足足半个时辰,包里才挤出一句:「鹿九炉是老夫以前用的名号。」
「为什么不用了?」
「炉毁了,人也散了,留著名字,只方便仇家找。」
林凡问:「那鹤翁算不算仇家?」
白烟慢慢探出包口:「算认识太久的人。」
林凡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仇家来了还能躲,这种一见面就喊出旧名号、说起当年丑事的,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白鹿到底承认,过去有人拿四象炉灰裹住不敢公开验看的异物。气息遮住了,里面的东西却未必就老实;真碰上会循气息找人的,拆开灰壳,碰过它的人和器物都有可能被缠上。
林凡听着,手从装着寒药盒的匣子旁收了回来:「我们这个盒子呢?拆开以后,是找你那座炉,找以前的主人,还是找别的东西?」
白烟停在包沿,许久才道:「老夫只知道一部分。」
「那就先把知道的告诉我。东西在我手里,我总得知道该躲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
林凡盯着它,白鹿便一点点往包里缩。他伸指压住荷叶:「连名字都瞒着,到了真要开盒的时候,我怎么敢信你?」
「总有能谈的时候。」白鹿闷声道。
林凡松了手,没有再追问。他从苏算盘借来的货位里抽出一层垫药篓的隔灵棉,把荷叶包挪到一边,寻迹盘放到另一边,中间仔细隔开。
这层普通隔灵棉挡不住高端神识,不过白鹿要去碰盘,总得先带动药篓,林凡便能觉察。棉是苏算盘的,回程还得补回去,补不回便要还他半枚碎灵。
白烟从包口探出一点,看着他把棉掖好。韩七坐到药篓旁,将缠著白绳的刀横放膝上,擡眼看了看白鹿。
白鹿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没再往寻迹盘那边凑。
又闷了一会儿,它低低道:「鹤老鬼的眼力是真的。季无尘这些年,也确实少走了不少弯路。」
说完,它缩回荷叶包,任周小石往包口看,也不肯再出声。
船穿过三道雾门,前方忽然亮了起来。黑水坊竟不在岸上,一片水楼浮在河面,木桥、浮台和大大小小的船只连在一起,拼成了街巷。
灯都朝下照。船从楼边经过,林凡擡头看,屋檐还藏在雾里,水里的倒影倒比楼本身更亮。
钱半仙望见第一座高楼,终于松了口气:「这次和前世一样。」
话音刚落,船头便拐向一座新搭的验物台。
「添加的。」林凡道。
钱半仙张着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雾门里的船都慢了下来。每座浮台只容一条船靠边,船头没落下水印,连缆绳都不许往岸上扔。
前面一名斗篷客想用袖子遮住随身木牌,脚前的水面立刻升起一道栏。他僵在原地,守台人也不问姓名,只叫他退回船上,把木牌和入坊钱一并摆出来。
斗篷客在袖里摸了片刻,还是照做了。周小石低头看看自己的赐物牌,也把遮着牌的手拿开。
「这里不管你藏什么。」钱半仙压低声音,「只管你有没有付藏东西的钱。」
林凡没顾上再看水楼。寻迹盘还等着校针,寒药盒得送进拍场,再租只匣子护住盘;这些没办完,今晚住哪、吃什么,只能往后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