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底传来一阵轻响,寒药盒沿着水轨滑向幕墙深处。周小石踮起脚,追着看了两步,直到第四十九号柜门合上,才被水幕挡住去路。
他摸了摸刚才提盒子的手,回头问林凡:「东西都拿走了,钱还得等?」
「等人买下,再拆封验清,才给我们。」
周小石又看向柜里。那点冷光已经远得像一粒米,隔着这么多层水幕,连盒子的形状都辨不出了。他接过寄售纸,仔细折好,又交回林凡,看着他贴身收住。
「这个可别丢。」
鉴宝师已经把下一只待验木箱拖上水台。箱缝渗出一点暗红水迹,后面排队的人齐齐退了半步。
「要租匣就快些。」她头也没擡,「后面还有人等着。」
林凡想起沈墨给他们看过的镇古匣,赶紧问了一句。鉴宝师从柜后取出一只黑木包铜的小匣,把盖子翻开,让他自己看。
里头有三格,都是空的。第一格底部刻着浅水纹,第二格多一道压魂线,第三格边上却有一块颜色稍深的补痕。
「三枚碎灵一天,押一枚下品灵石。」她道。
林凡摸到钱袋,又把手收了回去。别说整枚灵石,他连今日校盘的三枚碎灵都还欠着。
「拿盘押着,也能租。」鉴宝师指了指他怀里的木匣。
林凡摇头,往怀里收紧了些。父亲留下的盘送进柜里,自己再租一只空匣回去,拿什么装?
鉴宝师看了一眼刚发给他的寄售纸:「那就用这张。匣子要是损坏,从卖货的钱里扣;货没卖掉,该赔的照样找你们两个。」
周小石本来站在旁边看热闹,听见「两个」,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林凡没有替他答应,转过身等着。
周小石看看林凡怀里的盘匣,又望了一眼第四十九柜:「那你可抱稳点,别把租来的也磕了。」
两人各自在寄售纸上按过指印,鉴宝师才将纸放进水槽。两道波纹沿纸边亮起,旁边的镇古匣也跟着泛出水光。
「今日租钱,也等山货卖了再付,行吗?」林凡问。
鉴宝师看了他一眼,将押页推过来:「连校盘,一共六枚。成交先扣一枚柜钱,剩下的不够,你还得补。」
「行。」林凡只得应下。原以为那包山货还能换几顿饭,眼下连修盘带租匣,都指着它了。
「先试试。」鉴宝师拿起一块沾了轻微杂气的符角,放进第一格。
匣盖扣下,符角外浮着的灰气便收了进去。她让林凡看匣沿,标着剩余封存时辰的水纹停在十二个时辰处。
同一块符角换进第三格,灰气也能压住,水纹却只停在九个时辰处。那块补过的地方摸起来仍有一点凉。
鉴宝师指了指盖内的刻字:「中等异气,大约只能压一个时辰。再凶一些,封不了这么久,还可能当场弄坏匣子。你们带的东西,我不拿来试。」
她取出符角,周小石却将发亮的赐物牌放进第一格。盖子合上,刚才浮在木牌上的地点提示暗了;再掀开,字又亮回来。
「还在。」他赶紧把木牌取回,揣进怀里。
鉴宝师将三格重新翻给他们看,确认没有东西落在里头。
周小石伸出三根指头:「三格,那能装三个大麻烦?」
「刚才那点灰气,你也看见了。」鉴宝师合上盖子,「你真塞个压不住的进去,赔的可是一整只匣子。」
周小石把手指收了,接匣子时用了两只手。包铜的匣角贴着指背,凉得他又往底下托紧了一点。
韩七用指节敲过三格外壁,敲到补痕处,停了一下:「先用第一格。补过的留着,别急着往里装。」
林凡从周小石手中接过镇古匣,打开自己带来的木匣,将寻迹盘放进第一格。鉴宝师取来一枚黑水环,穿过盘纽与匣耳。
「这环留到退匣。盘和匣若拆开过,柜上能查到,别自己剪。」
林凡看清环扣没有压住针槽,才合上匣盖。空下来的松木匣也没丢,重新裹好油布,放回药篓。
忙到这时,林凡身上能花的仍只有两枚碎灵。他正想问附近有没有便宜住处,鉴宝师又将入坊纸推过来,顺手摆了四块价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