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立即合上匣盖。沈墨循着匣内的轻响看过来,他便将匣子往怀里收了收:「还是过河时那只缺角箱,影子一闪就没了。」
沈墨看了看仍被封灰裹住的拍品,没有叫他再开盘。
林凡轻轻碰了碰药篓里的荷叶包,该轮到白鹿替他辨炉了。他将匣盖掀开一线,只向寻迹盘外环送入一缕灵力,催出水光,留着针槽旁最后一撮黑水砂没有动。白烟借着盘光绕过镇古匣外沿,隔着展柜停了三息,始终没有碰盒。
「封灰是四象炉的。」白烟低声道,「下面那层,我看不清。」
第三息一到,林凡便收回灵力:「看不清也算看过。」
白烟很不情愿,仍缩回荷叶包。
魏千筹走到柜前,捏着借运金契问沈墨:「若我拍下这件东西,能不能把它留在你们这里作押,借钱付拍价?」
「明日先试料,让诸位看过再拍。要拿整件来押,得等余封全洗净。」沈墨道,「拍价还得自己备齐。」
魏千筹又看了一眼灰壳,把契纸收进了袖中。
周小石的赐物牌同样安静。他今日普通签到已经领过,第四十九柜打开以后,牌上也没有跳出新的奖励。
预展将结束时,一名阔脸厚唇的器商走到柜边,袖口滚着深蓝细边。他带着中州口音,停在水线外问鉴宝师:「这三层封印,可曾拆过重封?」
鉴宝师将温针移到灰壳边缘:「外层炉灰已有三年以上,第二层污气有新旧两次叠加。最内层还隔在里面,眼下查不到。」
器商没有催他往下拆,只请柜边做一次不伤封的称重。封物连着青铜托盘,一共七两二钱。扣去托盘的分量,再按灰壳厚薄估算,里面实物大约不超过二两。
「轻了,装不下一整块炉心。」器商向柜边摇了摇头,仍蹲下去看灰壳边缘,问明日能不能带残器来试接。
鉴宝师让他先把残器送来验过:「只作试料,不许催到伤了拍品。」
器商应下,招呼随从去取匣子。
周小石忙拽了拽林凡的袖子:「这人看了这么久,要买吧?」
「得看明日试不试得成。」
「方才还嫌它轻。」
「你买肉也总嫌瘦。」
周小石想了想:「可我还是会买。」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又朝器商望过去。
季无尘退到席后,将魂瓶托近领口,低声问了鹤翁几句。他想替鹤翁寻一块能重炼魂炉的承接料;鹤翁认得封灰,里面的料却还没见过。季无尘听完,把魂瓶收稳,叫随从去擡那只旧魂炉。
钱半仙又翻到记着「五十一」的那页。明日若真能验出好料,这个价也许还有得赚。他用手遮住纸页,重读了一遍末尾的「失踪」,迟迟没往下翻。船期已经变了,赵玄策又盯着第四十九柜不放,连这件封物能不能平安带出水楼,都难说。钱半仙合上笔记,将旧船寻货图卷好,夹在腋下,往寄售柜那边走。
赵玄策的目光一直停在任务玉牌上。「筑基辅材」四字仍亮着。他将随从叫近,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听完点头,沿寄售柜后的廊道走去。
沈墨领季无尘进了内柜,柜手随即放下厚帘。
柜内,季无尘把二十枚下品灵石放到桌上。随从擡来的魂炉经沈墨验过,估二十五枚灵石;商路叶印又担了十五枚。三样合起来,能付六十枚灵石。
魂瓶轻轻碰着他的衣领。季无尘垂眼看了看,终于松开手,让随从将炉子交给柜手。
轮到钱半仙时,他把图放在内柜桌上,却只肯先展开有船号的那一角。沈墨看完,伸手点了点卷着的背面,他才把分货约定也翻出来。
「这张图可担六十枚下品灵石。」沈墨核过印记,将图角压平。
钱半仙却先问:「没拍到,图什么时候还我?」
「这一件落槌以后,来这里领。」
钱半仙看了看桌沿,确认没有沾水,才把手从图上拿开。沈墨收图入柜,将报价牌递给他。
帘外,林凡见钱半仙空着手出来,朝他擡了擡下巴:「也看中了?」
「先拿块牌。买不买,还得看价。」钱半仙将报价牌揣好,低头掸去袖上的一点灰。
周小石见人接连往柜后走,也朝帘口凑了两步:「我去问问,还有多少人要买咱们那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