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枚灵石。」
魏千筹举起了牌。柜手刚验过他的十二枚下品灵石,收去了钱袋。右袖还留着船上挣来的十二枚碎灵。方才那块残盘接通时,他也看见了。若能便宜买下这一角可用的料,他愿意多跑几家器铺问价。
季无尘立即跟上:「十七枚灵石。」
魏千筹的手还没放稳,便又摸到了金契。腕上的避雷珠凉丝丝的,水楼外却仍在下雨。他把契纸往袖里塞了塞,没再举牌。
「二十三枚灵石。」钱半仙道。
季无尘回头看了他一眼,将魂瓶托近领口。鹤翁的声音从瓶中传来:「那一角接得上,值得试。余下的料还封着,你别把往后的药钱也填进去。」
「三十七枚灵石。」季无尘道。
钱半仙翻开未来笔记,指腹停在圈住的旧价上。灯下那一角泛着灰青色,他又想起刚才接通的残盘,心里有些发痒。
「五十一枚灵石。」
喊完这一声,他合上了笔记。可手指还夹在那一页,正好压住「开封以后失踪」几个字。前世没有留下是谁带走的,也没有说买主后来活没活着。
季无尘低头听了鹤翁半晌,才再擡起牌:「六十枚灵石。」
钱半仙的手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跟。他把夹在页间的指头抽出来,将报价牌往席里推远了些。
季无尘掌心也出了汗。昨日在柜后验押,他拿出二十枚下品灵石,旧魂炉抵二十五枚,季家商路叶印抵十五枚。他还记得炉子被擡进内柜时,炉脚磕在门槛上的那一声。
他要的是能重炼魂炉的承接料。方才器商试接时,鹤翁一直盯着残盘末端那道走通的水纹,说那种接法可以用。可若净洗以后只剩指甲缝大一点,连新炉的承接位都凑不齐,眼下这只也要搭进去。
季无尘用袖口擦过手,没再看别人。
中州器商的随从这时从柜后回来,将验过的报价牌送到他手边。
「八十枚灵石。」
随从听见这个价,下意识看了看怀里抱的木匣。器商朝他伸出手,把装残盘的木匣接回来,放在膝上。
这块商船护阵的中枢盘,在他手里搁了好几个月。换过的料不少,有的接不通,有的一催便偏闪,方才那一角却实实在在把末端水纹送亮了三息。
同式的完盘,他替船行卖过一只,收了三百余枚灵石。眼前这块若能修回来,剩下的修补工夫他自己会做。他缺的就是这点料,偏偏它还裹在没洗净的封层里。
器商翻看木匣内磨出的几道浅痕,擡眼等着。
赵玄策终于举牌:「一百枚灵石。」
外厅响起几声吸气。周小石紧紧抓着货箱沿,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快把林凡挤下去了,连忙往旁边让开一点。
林凡没有笑,眼睛仍望着那只封物盒。价钱上去了,赵家两名护卫也站得更近。他伸手按住周小石的膝盖,免得小孩一激动便站起来。
赵玄策低头,把任务玉牌拢进袖下。箭纹还指着高台,下面的两项奖励也没有变:玉牌升一阶,筑基辅材一份。
那一角能不能修船上的阵盘,他并不在意。他追到黑水坊,终于看见了任务要的实物;放过这次,下一回还得去哪里找?
掌下的家族金印发烫。赵玄策用拇指压了一会儿,把袖口放下。
药行席上,洛青萤展开那张预展时裂掉的测向叶。旧裂里正渗出一线黑色,指尖擦过去,黑痕还在往外爬。
她在乱葬山沾过那件封物的气,见黑痕还在长,便取出两株药烧在验叶槽里,再问赵家拍走以后会怎样。叶脉重新显出来,她看了一会儿,叫住席边录事,将自己的叶签压在槽旁。
很快,水镜侧栏多了她递上的警讯:若赵家买去,一月之内,恐怕难将拍品与所押之物一并保全。
沈铁算盘看过,向场内道:「这是药行席自测的结果,坊里还没核实。」
器商皱起眉。他又看向试过的那一角。净封仍压着主体,余下的灰壳下面有多大裂口,谁也没见过。
随从俯身问:「还要吗?」
「要。后面的修补钱得留着。」
器商将牌举起:「一百一十枚灵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