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与周小石坐在外厅七十六号,通过一面只照物、不照人的水镜看着拆封。寄售人密封册仍压在内柜,赵玄策看得见拍品,看不见是谁从青泥送来。
护角铜夹还留在试料窗下,那一角灰青料在罩内清晰可见,主体仍被封层包着。年老鉴宝师揭去外面的隔灵罩,逐一验紧盒边镇钉,又让赵玄策对过试料窗。赵家确认拍品没有调包,黑水坊才从窗口边缘起,用温水一点点化去余下的四象炉灰。
窗外的灰白硬壳没有整块脱落。它遇水先软,随后像旧墙皮一样裂出几十道细纹。每揭下一片,旁边的浊水碗便黑一分。
鹤翁隔着魂瓶辨了三次,最后点头:「四象炉的封灰,已有三年往上。今日临时糊不出这层火蚀。」
白鹿残魂在荷叶包里没有说话。
林凡问:「你认不认?」
「认。」白烟终于道,「第四炉片曾被打成一只薄壳,专门裹过不能让寻物器照见的东西。老夫只知道壳,不知道里面是谁放的。」
余灰剥到最后,试料窗外的黑壳也露了出来。那一点灰青料仍只在窗口可见,周围的青黑、银灰、暗红三道污封绕着壳身交缠,越往背面越密。
赵玄策的任务玉牌从头到尾只亮着目标箭纹,没有跳出用途。周小石的赐物牌也没有特殊提示。魏千筹的金契照常计息,钱半仙的未来笔记仍停在「开封以后失踪」。
鉴宝师取来拍前试料留下的灰样,与这次揭下的余灰合在一处,分成四份。黑水坊与赵家各收一份,第三份封进寄售柜旁的留样匣,最后一份当场烧毁,确认灰中没有藏魂。
沈铁算盘把验物簿转向赵玄策:「余灰与试料时验的一样。接着洗污封?」
赵玄策看向任务玉牌。玉牌给出的奖励仍在:升一阶,筑基辅材一份。只差把实物真正拿到手。「继续。」他说。
试料窗只清开了一角,余下的污封不能顺着缺口硬揭。青黑线沾古香寒意,银灰线带追踪,暗红线则像某种残缺契印。三者绕到壳背便压在一起,任何一根先断,都可能让另外两根同时收紧。
黑水坊先把拍品移入封异室。赵家两名炼气四层护卫守门,季无尘与中州器商只保留远观资格,外厅其余人后退三丈。
林凡本来也该退。可他刚离水镜两步,镇古匣便轻轻一震。他低头掀开一线盖缝,看见寻迹盘三针同时偏了一下,没有撞匣;盘背两道月牙旧影先后亮起,旧货车和过河箱都朝向封物。
沈墨看过盘针,给林凡另设一层隔水线:「盘留在这里。你站线外,不得开匣。」
林凡合好匣盖,将匣子留在线内,自己退到线外。
黑水坊用了三种试物。一片空白魂纸贴近青黑线,纸面结霜,没有魂影。
一根无主寻物针靠近银灰线,针尖先指铁片,随后转向水楼外。那根银灰线一路穿过水阵,没在厅内断掉。
一枚废任务牌靠近暗红线,牌面没有发布任务,只多出一道无法领取的断纹。
「三种污染,三个方向。」沈墨道,「不是一层自然生出的锈。」
赵玄策问:「能洗?」
「能。一层层洗。快洗会把下面的东西和旧路一起扯醒。」
赵玄策擡起的手停在水线外,盯着软水网:「慢洗,别伤里面的东西。」
第二层清洗定在半个时辰后。
等待期间,周小石凑到林凡身边,掰着指头算:「一百二十枚灵石,扣一成还剩一百零八。对半分,咱们一人能拿五十多?」
「还要扣拆封和镇物的钱。」林凡道,「先等第二层洗完。要是压不住,黑水坊就得开密册找我们,哪还轮得到分灵石。」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能。赵家已经替我们把钱压进柜了。」
周小石刚露出一点笑,林凡又道:「柜门还没开。」
开洗前,黑水坊先让三只空碗各转一圈,又放入一块同重的普通封炉砖。三路水彼此不串,炉砖也没有引动任务玉牌、赐物牌和寻迹盘。
年老鉴宝师这才换上软水网,把封物托到水阵中央。
第一只青黑水碗贴近裂口。水没有立刻浇下去,只沿碗沿拉成一根细线,绕着封物慢慢转圈。第一圈,碗底仍清;第二圈,水面结出一层白霜,林凡左肋那道旧寒伤也跟着绷紧。荷叶包里的白鹿缩成一缕,几乎与水线同时发冷。
沈墨盯着水阵里结起的白霜,向水钟边的弟子道:「记下结霜的时刻。」
第三圈,青黑色才从黑壳缝里渗出来,像一滴墨在水中扯出长尾。鉴宝师收线,先把那滴黑水锁进空碗,再换第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