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用刀背逼退持枪护卫,刀上的裂纹再次变长。周小石从门外探出头,急得声音都变了:「再不走,下面的水要灌进来了!」
门侧那只空镇古匣被倒灌河水推到裂缝边,撞在断开的门槛上,第三格的补缝豁开了一线。林凡伸脚将它勾近,踢向进水口。匣口正迎上贴水爬来的银灰气息,浅水纹一亮,压得它停了两息;随后的水浪拍下,第三格崩得更开,裂匣又被冲回门边。
周小石俯身捞住铜耳,河水顺着手背直灌进袖口。匣子正往门边漂,他抓住以后身子也被带得一歪,忙用另一只手托住匣底,才将它从水里提起来。
那仍是黑水坊的租匣,只是眼下留在原地会先被沉门压碎。他拎着裂匣跟众人一起冲出石室。
「走西边。」洛青萤在外面喊,「水巷现在没人守,再晚就走不成了!」
林凡抱紧松木盘匣,贴底的通天石随他每一步晃动,扯得肋下直疼。方才满厅的人都在抢这块石头,如今真到了怀里,他却连手都快托不稳。面板上的灰格让他舍不得,可身后的枪锋已经追到了门边。
四人冲出封灵室时,西侧水楼正向下倾斜。黑水坊沉门缓缓落下,赵玄策在另一端厉声命人封路,银灰索则从水下继续追来。
林凡感知里那道灰色轮廓轻轻一颤。那只尚未合拢的灰格边缘,被右臂外的银灰气息映亮了一线。
跑到横廊,胸口那股热流又往右臂钻。林凡不敢再让它顶着新路,赶紧把盘匣交给周小石。周小石先将裂开的镇古匣交给洛青萤,才腾出双手接盘。
「往前一点,别跑太远。」
周小石抱盘跑出两丈。通天石仍朝林凡偏,隔着这段距离,贴身灌进经脉的热流却缓了下去。韩七借横廊转角挡在后面,刀鞘横过窄口,给他们抢出片刻喘息。
林凡空着双手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按《青木诀》记载主动断开外循环,再重新运转。
头一次重开失败,右臂只亮起一线便散。
第二次维持五息,丹田小周天被拖慢。
第三次,林凡与周小石怀里的盘匣、通天石片始终隔着两丈。他在没有贴身热流牵引的空隙里重新分出内外两路;外循环虽然仍疼,却没有随着距离增加而立刻消失。
肩臂那一路重新转起来时,周小石仍在前方两丈处。林凡盯着自己的手,心跳得比逃命时还快——离了石片贴身推着,他也能把这条路重新走通。
韩七退过转角,脚边一块碎木被踩得翘起来,正撞向林凡膝弯。林凡下意识分出一缕灵力,将它托偏半尺,丹田里的小周天竟也没有停。
这一口气撑到第七息还在,第八息,右手指尖猛地一颤。他立刻收回外支,护住肋下。
「能用多久?」韩七问。
「七息。第八息手会抖。」
「那就按六息用。」
周小石把盘匣递归,林凡改用左臂抱住。石片一靠近,右臂便灼痛发抖,他没有再催那一路灵力。洛青萤将镇古匣交还小石,四人继续往前逃,韩七仍侧着身留在最后。
赵家第二名护卫从侧廊追来。他没有依赖子牌冲刺,而是先看清林凡位置,再以青铁枪封住窄口。枪尖稳稳堵在窄口,林凡连侧身的空隙都找不到。
林凡无法再用同一招。他把盘匣贴近水栏,通天石片散出的气息引得栏下银灰索提前探头。赵家护卫看见银索,枪势不得不偏向下方;韩七从几人身侧挤上前,以刀鞘砸开枪杆,洛青萤将一撮麻筋粉撒到护卫脚边。
药粉沾着积水溅上护卫脚踝,他的后脚只麻了一瞬,韩七已经顶开枪杆,几人从旁边挤了过去。
跑出侧廊,林凡右臂渗出了细小血珠。他将手臂贴着冰冷的水栏缓了两息,才跟上众人。
西水楼一沉,河水便从三处窗缝同时灌进来。铜钟一响,外层客船立刻解缆,内层沉门逐道落下。岸边有人还在喊楼里有人,催沉门的铜钟却已接着响起。再过半刻,连通岸边的三座木桥也会断开。
林凡抱着寻迹盘沿回廊奔跑。通天石片贴在匣底,每次撞击都把右臂新通的经脉扯得抽痛。
韩七守在最后。周小石跑在中间,赐物牌被他用布裹死,免得通天石片再次诱出特殊提示。
洛青萤不断捏碎最便宜的测向叶,只看哪条廊桥会先塌,不去推演谁能得到通天石片。
前方忽然落下一排水盾。沈墨带着六名黑水护卫堵住回廊。他的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裂口还在滴水,水盾边缘粘着一线银灰。「把通天石片留下。」他说。
「方才不是拿过三回?」林凡停在十步外,把盘匣往前递了递,「现在断得开吗?」
沈墨擡起手,一缕水索探到匣边。石片朝林凡胸前一偏,细索便被绷直;沈墨看见林凡嘴角又渗出血,没有再往外拽。
「先到水盾后面来。」他说,「底层要沉了,跟我去上层。」
林凡看着他身后的水盾:「上去再把我关起来,等赵家把针扎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