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衙牢狱虽然不大,可终归顾忌男女有别,还另设有一个女狱。
像王珍这样的女囚,是关在隔壁女狱中的。
趁着钱小三没有跟着,就这几步路的间隙,侯宫保对卫诗琴问出了她关心的一个问题。
“那几句话有什么问题?你就认定他是在撒谎了。我听着,他回答得不挺正常的吗?”
“他回答的太快了。”卫诗琴说出了她的看法:“几乎是我刚问完,他就回答出来了。”
“快也不行么?”侯宫保更疑惑了。
“我爹曾经和我说过。一个人在正常回答的时候,因为要思考,所以会慢上一两拍。特别是我刚才追问的情况下,普通人根本是不可能想也不想就回答出来的。”
听到卫诗琴提到她爹,带路的程源也刻意放缓了脚步。
见状,卫诗琴干脆停下来,仔细解释道:“而如果一个人能不假思索就回答一连串的问题,那么就说明这个人对于这些问答,已经在心中演练过许多次了。”
“小师叔,这没什么吧?”转过头看着卫诗琴,程源摆出不耻下问的态度:“人命关天的事,他多回想几次,这应该也没啥问题啊!”
“不,这就是问题。”卫诗琴摇摇头,表情认真道:“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天凌晨他在睡觉。那不明来历的钱是他捡的。真是如此,他演练这些作甚?如果发生了一件命案,将你牵扯在其中。而你是清白的,那个时候正在吃饭。”
“那么,你想的,不该是吃饭前后在做什么,有什么人可以佐证你的证词的么?你会去回想,你当时吃了几盘菜,是哪盘菜先被端上来的么?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你去记他干嘛?”
听到这里,候宫保明白了。
如果钱小五真是清白的,那的确没必要去记这些细节。因为这些,就是普通的日常,又不是犯案的过程细节。记得那么清楚,反而有些可疑。
“而且,你们没发现么?他几乎每一句话都在补充细节强调,我不打断,他能说上半天。”
“这也有问题吗?”程源继续不耻下问。
虽然做捕快也有二三十年了,可这种小地方,几乎很少发生命案。
就算发生了,更多也都是不了了之。
毕竟那犯案的人要么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压根抓不到。要么呆愣着等着被抓的普通百姓,基本上大声吓唬几句,就全招了。
像这种应对恶性犯人的经验,对于程源这种成天和地痞流氓打交道的小捕头来说,是在太稀缺了。
“当然有问题。”卫诗琴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正常就算回答,应该也只会回答我问的那一部分问题。完全没必要,也不会补充说明那些细节。一个,是他们根本想不起这些细节,还一个他们也怕多说多错。万一没说好,反而增加嫌疑。”
“可这钱小五的每一句话,都在补充强调一些细节。这正是因为他心虚,所以才会想通过事无巨细的说明,来加深他话里的可信度。这不但是对我们的强调,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