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嘶嘶声在洞中久久回荡。
巨蟒七寸处鳞甲早已不见踪影,大片血肉裸露在空气中。
被砍了几刀后它眼中的嗜血早已消退殆尽,盯着许文济的竖瞳又惊又恐,想再次攻击却又不敢贸然攻击。
它不确定面前这个狡猾人类疲惫的状态是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它已经被骗了好几次了。
这个人类不断给它卖破绽勾引它上头,然后又狠狠打七寸,前女蟒友都没他玩得花。
许文济是真的累了,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尽管许他已经拼着以伤换伤的自杀式攻击不停找机会挥刀,但实际上这些攻击还不足以把这条巨蟒杀死。
催动元素缠绕第三式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和法力是极其恐怖的,对于现在的许文济来说完全如同竭泽而渔,并且这种法力亏空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恢复得了的。
眼前发黑的他现在连起身都费劲,四肢不听使唤地自然下垂,也算完成了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像咸鱼一样躺着。
以他现在的境界,想要杀死巨蟒简直是无稽之谈。
‘要结束了吗?’
虽然巨蟒现在不敢上前试探,但时间一长它还是会发现不对劲,会发现许文济已经没办法再举起刀了。
法力、精神完全亏空的他,现在即使遇到一个三岁幼童举刀而来也没办法再做出任何抵抗。
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话说这就是穷途末路的感觉吗?自己还没能夺回林娜的那部分灵魂。’
许文济把目光移向手边的黑刀,心中无奈一叹。
‘没能完成雪守的约定。矮人国的约定恐怕你得再换个聪明点的人了,起码不能是我这种爱逞英雄的啥哔。’
‘亚托斯和林娜现在应该逃远了,但愿他们不会再遇到兽群。’
倦意越来越强,他的双眼缓缓闭合。‘
“许文济……许文济……”
“醒醒……”
‘有人在叫我?’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让人难以听清。
许文济想要看清是谁在呼唤他,可他实在太累了,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光是皱皱眉头就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镗!
足有两米长的巨刃重重砍在巨蟒头上,后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别睡了……你的猫来看你了!”
‘这声音是……亚托斯?可他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许文济最终还是没能睁开双眼,在他看不见的前方,外面雨过天晴,阳光照进洞里。
扛着巨刃的亚托斯冲向了巨蟒。
……
“我这是死了吗?”
橘红色的阳光打在脸上,许文济喃喃自语。
“有我亚托斯在这,你想死也得死我后头。”
浑身缠满绷带的亚托斯不知从哪搞到了一壶酒,递给许文济一碗。
“你怎么成木乃伊了亚托斯,哈哈哈哈哈。嘶!”
许文济一手指着只露出嘴巴的“木乃伊•亚托斯”,一手捂着肚子捧腹大笑。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扯动伤口才让他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伤。
“咦?我怎么也成木乃伊了?”捂着自己的肋骨,许文济发现自己身上的绷带居然比亚托斯还厚两层,比起他,自己倒更像是崭新出土的木乃伊。
“五十步笑百步了属于是。”亚托斯憨厚的笑了笑。
“这都是你那只猫做的,你怎么没提起过你只猫是木属性的啊,不然当时咱俩连跑都不用跑,直接跟那条长虫打就是了,有奶妈还怕啥?”
“林娜做的?”
由于绷带缠满了全身,许文济只能慢慢转动整个身体,看着一旁岩石上满脸高傲的林娜有些惊讶。
灵魂猫形态下还能施展魔法吗?
“它叫林娜吗?”亚托斯摸了摸下巴,“就是它给咱俩施放的治愈系魔法。”
“是她不是它。”许文济纠正。
“对啊,就是它。”
“她!”
“我知道是它,怎么了?”
许文济没头没脑的几句话把亚托斯给说懵了,这是打架伤到脑袋了?一直它它它的。
许文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憋了半天:“这只猫是我朋友的灵魂体,不是什么动物。”
“哦哦哦,对不起。”
亚托斯恍然大悟,没有继续追问林娜为什么变成一只猫这件事情。
片刻沉默后。
“死了?”许文济突然问。
“嗯,死了。”
亚托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点头,看着被土石掩埋的山洞呼出一口浊气。
“哈哈哈哈……”
许文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乌云早已消散,灰蒙蒙的天空此刻万里无云。
身后,晨光照射下的森林已经褪去阴森,万物向阳,生机蓬勃。
恰好一束朝晖透过林间照在岩石上,岩石上的林娜静静地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白莹莹的毛发粘上了橘红色。
‘朝阳落文石,翠眸妃尺玉。’
许文济觉得自己该感叹点什么,于是搜肠刮肚捏出来一句。
虽然不是什么阳春白雪,但好在足够下里巴人。
“这是什么鬼玩意?”
湖边,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满身泥污的女人不停挥动手中的短法杖,各种魔法不要钱似的甩到身上清洁自己的衣服。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我觉得如果不先解决水里的怪鱼,你清理再多遍也还是无济于事。”
同样满身泥污的赫曼看着疯魔状态般的艾德温幽幽说道,这已经是艾德温第六遍对自己不断释放清洁魔法了。
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因为让她们浑身脏兮兮的罪魁祸首还在水里优哉游哉。
每次准备要攻击的时候那条怪鱼都会泼出各种各样泥污,而身旁那个有中度洁癖的大小姐身上竟然连能拿得出手的防御性魔法都没有。
这就导致她一直处在准备攻击、被泼上泥污、清洁泥污、准备攻击……的死循环。
在艾德温第三次清洁身体的时候赫曼也问过她,既然有洁癖那不是更应该偏重于防御性魔法嘛吗?
这个大小姐竟然看着她满脸怪异的反问道:只要我先把对手困住并打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个壳?
赫曼:……
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