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新安排,我估计这几天去一趟贵州。”
“要多久?”
“还不清楚,但是应该很快吧。”
“你必须先说清楚!”希璟没有给熙留下空间。
熙匆匆忙忙地穿上了裤子,把皮带一勒,随口道:“最多三五天吧。下周,下周周末我就来看你。”
希璟吸了一下鼻子:“好,你说的。”
“嗯”熙穿戴好,连脸都没有洗,便转身拿起了公文包,突然有想到什么,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我这些天不在,你先拿着吧。”
希璟看了一眼熙的手,一沓不算薄的新钞,她先是一怔便又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你怀孕了,得多补点身体。”熙把钱丢到了床上,柔软的床单上陷进去一个小坑。
“你就去三五天,我不可能花掉这么多钱。”
“你不是说已经辞掉工作了么,竟然已经是无业游民了,这点钱,总会帮得你一些忙。”熙说罢终于走出了房门。
希璟整个人的神识像是被抽离出了身体,她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发愣。好一阵她的目光才落到了床上的钞票上。
第一天她拿着这些钱去了一家游乐厅,第二天,她去超市购买了好些套孕妇套装。第三天,她打了一个电话给熙。
“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正忙,周末再说。”电话那边是喧杂的鼎沸声。
两人没说几句,很快就有一方挂掉了电话。
周末,希璟去龙巎山观音庙里求了一支签,签上写着上上签,对自己腹中的和孩子和日后的着落很有灵验,是好事。
希璟笑了,她掏出手机,拨打了熙的号码,然后搁在耳边聆听。接通后,对面一直发出嘟嘟的占线声。她不耐烦地拨了三次,全部是无人接听状态。
她有些沮丧地把手丢到了地上,手机壳被摔掉了。
她在家里等,不想再走出家门一步,她买了大量的储备食物放到冰箱里,然后想做个宅女。一天到晚看电视,吃零食。然后足足等了八天,熙都没有来电话。
她潜意识终于知道熙临走前为什么给她这么多钱,但是心里又有些不甘,她相信熙爱着她的,也许这些天他就会回来了。
可是手机放置了十天,还是没有响,待机时间的电池格已经全部空了,换成了自动关机。
“你骗了我。”希璟把手机丢到了马桶里。
两个月后。
希璟吃下几颗蓝色药丸,然后躺在床上,阖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给逼醒,她起身一看,自己的两腿间沁满了殷红的鲜血。
她吃下的药丸是米非司酮,这次服用是第三天。她感到有些恶心,乏力,甚至晕眩。她挣扎着缓缓朝浴室门口走去,只感觉肛门坠胀感愈来愈强烈,腹痛更是深入骨髓。
她撞撞跌跌地走到浴室门口,然后蹲坐在马桶上,一些流出的血液把马桶洁白的边缘染得斑驳,有些还滴到了地面上。于是她踉跄着去拿了一个盆子垫在臀部下……
半个小时后,她拖着面盆,努力想把泻在盆里的血快和溶物倒在马桶里,但是一块有一团异物堵住了洞口。她胡乱捞了捞,抓起那团异物,原来是一个未成形的像是拳头大小的胎儿,他在体内并没有完全溶化,但是已经面目全非了。
希璟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慌忙去找了一个塑料袋子把这团人形血块包好,然后系实了,但是她不能走多远,她还没想到要把这个胎儿丢往哪里,想了想,她朝冰箱走了过去。
冰箱里堆放着很多食物,她把食物都朝一边拨开,然后就这么把胎儿跟着食物一起放到一格里。
像是做完了一项棘手而绝望的选择,她释然了,带着一身的血迹瘫软在地板上,然后眸光凝聚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欣慰地露出笑容。
空寥寥的大厅里只有她牙牙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