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隔一个月后,我从外地出差回来,发现房门紧锁着,我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再次让我陷入崩溃与愤懑,一个猥琐的男人竟然肆无忌惮地蠕动在希璟的身上,他对她是那么残暴和粗鲁,可是希璟却一脸的无所谓,我当时真的是五雷轰顶,我真气疯了,从厨房里拿来菜刀一直追砍这个该死家伙,一房子里都是血,那小子命好,被我砍了五六刀还能从窗口跳出去逃脱了,但是他半条腿估计也废了,关键是……”熙说得越来越激动,他回忆起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至关重要的桥段时,自己呼吸急促,脸上尽是复杂的表情,“关键的是希璟,你知道当时希璟是怎么回事吗?她竟然明目张胆地就在我的面前说‘别打我男朋友,别杀他’!打死我都没有想到,原来希璟一直隐瞒着我,她到底脚踏了多少条船,跟过多少个男人上床?当我再次质问希璟的时候,她居然看着我一脸的茫然,实际的情况是,当时她根本就不认识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患上的脸盲症有多可怕,她还患上了严重的健忘症,她仅仅是记得一个人的凹凸的五官,当时她竟然是把那个猥琐的男人看成了是我,她以为在跟我缠绵,可是,可是……那个真正我的还刚刚从出差赶回家的路上!你可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人卿卿我我的感觉是何等撕心揪肺的痛!但是我无能为力,她是爱我的,跟我一样爱得这么深沉,可是她,她竟然搂着别的男人的脖子,叫唤我的名字,你让我如何面对她?你让我怎么去拯救她?”
“为了让她清楚的记住我……”熙突然把身上的衣服一扯,露出胸口的一串纹身图案,“你看,这是我为她纹上去的,这是她的英文名字,是我亲自用着小刀,一刀一刀地往胸口切割,我当时就没有感觉到痛,因为我的心里深处有某个地方更痛,它在源源不断地流着血,它在谄笑我的愚昧与无能,当时,她看着我胸口一道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就兀自地抱着我哭泣,她是爱我的,她向我忏悔和发誓,让我只要还要她,她这辈子就只认我一个人了。那天晚上,我惊愕地看着她失去理智般昂着头甩动自己蓬松的散发,眼前竟然隐约又想起她和别人一起在床上放荡而荒诞不经的感觉。”
“她趴在我胸口,抚摸着那道为她纹刻上去的伤疤,黯然对我说,她回永远记住我的面孔,记住我胸口的这道纹身!然后我就心碎了,我看着眼前爱了三年的女人,她是一心一意为我的,我不能抛弃她,这辈子说什么我都要成我的妻子,就在我信誓旦旦的时候……”凯风说着,竟然情不自禁地留下苦楚的泪水,“说起来竟是那么荒唐可笑,可是又那么残忍与疯狂。她再次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连衣服都不脱……她最终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知道,无论我如何做出努力,该发生的事情还是无法抵御的。”
“如果换做你,你是不是让她把孩子打掉,或者考虑着选择离开这个无药可救的女人?”熙突然对凯风大声地质问起来。
凯风愣愣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可是我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爱她,有什么用呢,长痛不如短痛,我的最终选择只能残忍地离开她,我最终无法接受她隔三差五地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然后还怀上了孽种,野种,我爱她到现在,已经是仁尽义尽了。我离开她是苦不堪言的,被逼无奈的,我找了一个野性泼辣的小辣椒作为我的女朋友,可是当我们在床上时,我发现我根本就无法脱离对希璟怀念的束缚,我眼前都是希璟的画面,都是她熟悉的胴体,那个新交的女孩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我仅仅是当做我的发泄工具,她是那么下贱与风骚,肮脏不堪!”
“我跟希璟相爱得那么深,才导致现在的后果,我们彼此都离不开谁,这是上天安排的一场游戏,我们在自残,在残忍地伤害对方,可是我们无能为力,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捅着对方支离破碎的心口,谁愿意呢?可是谁回来挽救这场离谱而咎由自取的爱情?!”熙已经是泪流满面,他说得心力交瘁,“现在她选择了你,我已经是放任她了,她有她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可是,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知道我跟希冀已经是注定在命运中被戏耍的棋子,谁也无法逃遁,直到相互把对方残忍地毁灭掉。你知道吗,我曾经想活生生杀死希璟!”熙的目光骤然犀利起来,看得凯风心怀战栗,“我杀了她,世界就安静了,然后我可以选择殉情,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拯救这段扭曲变质的爱情的……现在好了,我没有杀掉她,她也会勒死我的……”
凯风听得完全缄默了,他头脑里乱哄哄一片,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与希璟衔接起来,所有的孽果的根源好像是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纷纷然然地暴露出它的始末,是那么仓促与现实,戛然而止般的,从平平淡淡出现陡然,在平静里发生炸雷——他有些无法承受了。
“我已经对她死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的脸盲症已经病入膏肓,就像现在的你我,她发病时,在她眼里,我们现在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熙肝肠寸断地说。
凯风缓缓回过头,看到房间里恬憩的希璟,痛苦地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凯风回过头来对熙说。
“我只有远离她,彻底离开这个城市。”熙的口气很无奈。
“可是这样也无法拯救她。”凯风道,“她至始至终爱的是你。”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我们迟早会把对方逼上绝路。”熙说,“你好好照顾她。”
凯风懵了。
“我知道,你了解真相后,总有一天你也会受不了她,但是这些已经是铁铮铮地事实了,谁也无法改变,我没有能力去改变,那么只有逃离。”
两个男人静静地对视,窗外已经是黎明,接踵而下的雨雾迷蒙一片,世界仿佛浸泡在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里面,缓缓的融化。
而那个真相,也被浸泡到了溶液里,与那些建筑一样,缓缓露出它该有的,触目惊心的本质。
“谁也逃不掉!”
希璟不知到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书房的门口,而且她双目赤红,脸色阴鹜,半裸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把厨房用的锋利的菜刀,在黎明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