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盘算,过一阵子等他存够了钱就把林信接到美国来玩。 ?Acheron整理合集?
所以他忽略了林信平静问话下的那些茫然。
而这些茫然,一直到他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林信终於爆发出来。
「明天几点的班机?」林信问。
「早上八点。」
「喔。」
戴品非看他一眼,他还在抽烟,所以他低下头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不料行李箱却在下一瞬间被踢翻。
「操你妈!」林信抡拳揍了过来,当时的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肯让他,狠狠和他扭打起来。
这一架他事後想起来,才觉得心里发酸。
那个时候的林信,到底在想什麽?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是无从得知了。
他只记得到最後,他们也狠狠的作了一场爱,高Ch_ao过後,林信又开始寂寞的望著窗外。
「如果你偶尔想起我,就寄一点雪给我。」
他记得林信说,脸上带著平静到接近死亡的表情。
「……那我就当你忘了我。」
就那一刹那,戴品非忽然什麽都说不出口,过多的情绪卡在喉间,他连吞咽口水都感觉困难。
「……我不会忘了你。」他最後说。
林信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後来的戴品非总忍不住想,或许那一瞬间,他就这样错过了林信的某些什麽。
从此以後,每当他看见雪,他就会想起林信。
想他一个人在那个遥远的不下雪的城市,是否还是那样的寂寞。
他好想见他。
那天冬天他拍了很多张照片,拍那些雪,各式各样的雪,远的、近的,白色晶莹的六角形结晶体,照片中的它们远比实际看见的还漂亮。
林信,林北只为你一个人拍。
我不会忘了你,我怎麽可能会。
他把林信的照片夹在皮夹夹层,即使亲厚如狗肉朋友潘仔,他也不愿意让他多看。
初到美国的日子,真的很苦,干,语言不通得要命,他开始翘课,终於惹毛他老子,最後连生活费都断了,他妈的,反正他也不是那样在乎,他刚好可以四处带著他的相机流浪。
只是日子实在太穷太苦,那个时候的他总忍不住想,妈的该不会林北就要一辈子这样了吧。
每次遇到这样的低Ch_ao,他就多看一眼林信。
他还是坐在那里,自顾自的抽著菸。
就是这样没什麽出息的样子,反而带给他一些勇气。
可是以後我会饿死。
那林北养你啊。
那是他对林信的承诺,妈的一个男人怎麽可以让他的女人饿肚子?
於是他又这样振作起精神,继续四处兜售他的照片。
只是有些太过孤单的时候,他也会有点後悔,当初忘了和林信要一根他常抽的菸。
然後第二个冬天来临。
他把存了将近一年的存款全部都提领出来,还和潘仔再借了一些,总算买到了台湾到美国的来回机票。
那天纽约下了第一场雪。
他就站在街道上,看著白色雪花从天而降。
他摊开手掌,雪花被风一吹就四处纷飞,最後宛如羽毛在空中盘旋几圈,轻轻跌落在他的手套上面。
这样美丽的画面,他总想让林信看见。
可是林信最後还是没有来。
在包裹寄去後的两个月,林信依旧无声无息,然後戴品非开始有一点明白。
干,去你妈的林信。
然後就是第三个冬天。
他曾经给林信打了几通电话,但是
林信没有接,正如他寄给他的信一样,从来就没有过回音。
你知道吗?林信,纽约又开始下雪了。
你说过你从来没有看过雪,所以林北寄了机票给你,你却不来。
干你娘,林北真的被你整死了。
戴品非记得那一天,他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那是个非常非常寂静的夜里,静到几乎可以听见雪花跌落在屋顶上的轻微声音。
他忽然从被子里翻了起来,匆匆往身上披了件外套,就往街道上冲。
他把口袋里所有的零钱全部找出来,只为了打一通遥远的电话。
但是那通电话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已经没有办法接通。
林信的号码变成空号,他以为是自己拨错,不死心的再拨一次、再拨一次、再拨一次……
直到所有的零钱都用完了,他还是没有听见林信的声音。
干。
他的X_io_ng口胀得很难受,过多的累积的情绪,他没有办法宣Xie,只能坐在街头,他妈的冷得要死,然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菸。
最後他冷到连手指都已经夹不住菸,脑中却还在想林信。
他还记得林信那一夜又流露出来的寂寞,他记得他忽然暴烈起来的拳头,他记得他无比平静,却近乎绝望的说,那我就当你忘了我。
我不会忘了你。
干,林信,我怎麽会忘了你?
林北从来没有忘记你,是你先忘记我。
戴品非在纽约慢慢崛起,一开始难免靠了些关系和运气,但是能够迅速的爬到今天的这种地位,他的恩师,世界顶尖时尚摄影师鲍伯.利凡修坦也夸奖他的实力不可小觑。
他和潘仔在纽约成立了间工作室,在时尚界闯出名号,各方的邀约case不断,口袋里也有了点钱,他开始想回台湾。
「干嘛回去?」潘仔不屑的笑,「待在这里不是很快活吗?」
「干,林北又不是你。」戴品非哼了一声。
潘仔笑了笑,装做很谅解的伸出小指在他面前甩动,「是为了这个吧你。」
戴品非狠狠抽了一口菸,也没有否认。
「靠杯,」潘仔不可思议,「你该不会真的沦陷了吧?」
戴品非对他竖起中指,耳朵却有点热。
妈的这家伙,实在吵死人。
一个礼拜以後,潘仔把一堆文件往他桌上摔。
「你干嘛?」他瞄他一眼。
「我要跟你一起去拜见嫂夫人。」潘仔这样笑著说。
於是没过多久,他们动身回台湾。
名义上是因为一堆杂七杂八的工作,但实际上到底是为了什麽,戴品非自己心里当然雪亮无比。
「你还记得说过的那句话吗?」
飞机上,他这样问潘仔。
「哪句话?」潘仔一脸茫然,「我这辈子说过那麽多话,你指哪句?」
妈的,就是那句啊,先爱上的人就等於先输了一半。
戴品非感觉有点别扭,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最後只是哼了一声:
「林北只是觉得,你他妈的说得实在太对了。」
现在仔细想来,他何止输了一半,他根本输到脱裤子了,干。
没想到林信却简直从人间蒸发。
手机换了,地址也搬了,这个人真的狠得这麽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