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忐忑。
其实那也没有什麽,戴品非说的那一句话、戴品非替他接起来的电话,全都可以当作是好友之间的亲腻玩笑,只是那个瞬间他太过心虚紧张,反而好像露出把柄。
他把头埋进双掌之间,沮丧无比。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赶紧接起,是阿忍。
『王八蛋,你在哪里啊,快给我滚过来。』
是阿忍笑的声音,彼端那里喧闹吵杂,什麽事情也没有,是他太多心。
希望只是他太多心。
匆匆赶到那里,街上有些飘雨。
店里人很多,吵闹非常,小Gui皱著眉毛,忽然被拉进一个怀里,鼻端嗅到熟悉的男香,他马上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妈的,这麽晚才来。」阿忍骂了一声,拉著他的脖子帮他挡开推挤过来的人Ch_ao,一路走到包厢。
包厢里非常热闹,除了阿单阿豹,还有一干女眷,一直闹他喝酒。
小Gui偷看了一眼阿单,他的神色如常,一切果然只是他多心。
他放下心,被灌了几杯酒後乖乖坐在一边。
曼曼也来了,小可爱加上低腰热裤,十足火辣,很多路过包厢的男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她,她却谁也不理,只黏在阿忍身旁。
「你们两个快滚出去,妈的,真伤眼睛。」
阿豹边发出怨言边往阿忍身上丢花生,阿忍故意闹他,搂著曼曼就来了个令人脸红的舌吻,曼曼倒也配合,一吻完毕,俏颊飞红的倒在阿忍身上笑。
小Gui低著头,又灌了半杯酒。
「喝慢点,这酒後劲很强。」身旁有个人出言提醒他,小Gui看了他一眼,是阿单。
「反正我喝不醉。」他笑了笑。
阿单不置可否,点了菸,「要吗?」
「什麽的?」
「Marlboro。」
小Gui顿了顿,忽然想起戴品非,摇摇头。
一杯酒差不多快喝到底,他忽然听见阿单暧昧的在他的耳边笑:
「你这小子,来暗的,我还一直以为你连初吻也没有。」
小Gui悚然一惊,手指抓紧杯脚,嘴巴逞强的还说;「什麽啊。」
阿单也不明说,贼笑的指了指脖颈处。
意会过来,小Gui脸红了红,又紧接著苍白,手尴尬的按著衣领。
刚刚做得激烈,戴品非在他脖子上又啃又咬的,也不晓得留下了什麽痕迹。
「你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看他一脸紧张,阿单连忙保证,「我连阿豹都不说。」
小Gui垂著睫毛,口里直发乾。他不知道阿单会联想到什麽,他也不敢去想,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被人当场逮到,此刻他只感觉五雷轰顶。
「不要告诉阿忍。」
「什麽?」阿单听不清楚,凑过去。
「不要告诉阿忍。」他又说了一次,慌乱却坚定的。
阿单苦笑:「我谁都不会说,你还信不过我?」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小Gui想说,最後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阿单不会懂,阿单怎麽会懂?
他的单向的畸形的感情,通往一个没有出口没有尽头的无底深渊。
他太狼狈,所以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他太寂寞,所以只能拖戴品非下水。
他的自私,阿单又怎麽会懂?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懂。
不知道又喝了几杯,阿单在旁边,也陪他喝了几杯。
这家店的灯光很特别,主要打的是蓝光,有时是幽幽的深蓝,有时是轻浅的
淡蓝,一波一波,像是波浪粼光,让他想起戴品非家的那面墙。
小Gui站起来,走出包厢。
舞池里共舞的男男女女随著音浪与灯光摇摆,彷佛盲目的鱼。
阿忍和曼曼也是其中的一对,脸贴著脸,无比浪漫缠绵。
如果这里是海洋,为什麽,他仍然感觉搁浅的窒息?
小Gui走出店里。
门外下起大雨,和门里形成两个世界,小Gui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雨。
有点後悔拒绝了阿单的烟,有点後悔来到这家店。
但更多的情绪在心底,复杂的、纠结的,怎麽也解不开,如藤蔓般纠缠,他唯有走进雨里,或许能够得到一点平静。
这个世界如此广宽,他却被困在这里,走也走不出去。
10
也许就是犯J_ia_n。
犯J_ia_n、犯J_ia_n、犯J_ia_n。
戴品非消失一阵子,再次见到他,是在小Gui家的楼下。
一看见那台嚣张停靠、也不管会不会挡到人的机车,小Gui就知道戴品非来了,果然他就坐在旁边的地上,依旧凶神恶刹,地面散落一圈烟蒂。
「欸。」小Gui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而他连眼皮也没抬。
「欸。」小Gui又叫了一声。
戴品非动也没动,将他视作隐形。
小Gui也不晓得他要干嘛,陪他站了一会,然後越过他,走进门里。
戴品非一连来了五天。
只是坐在那里,抽烟,时间一到了就离开,彷佛打卡下班。
怪人。
当深夜小Gui听著那熟悉的引擎声发动,他总忍不住这样皱眉。
第六天。
夜里下起大雨,这孤单的城市连寂寞都Ch_ao湿一点,寂寞的人总在夜里失眠。
所以小Gui还没睡。
他打开房门、下楼,戴品非还坐在那里,回过头来看他。
「我没有菸了。」他说,隐在黑暗中的脸有点罕见的软弱,一闪而过,流星一样,只那一双眼睛仍旧发出黑冷的光。
小Gui笑了笑,「我也只有七星。」
「妈的。」
雨还在下。
在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戴品非忽然扯过他的脖子吻他,两个人跌进房间,房门碰然关上。
那个吻有著浓厚的烟味,Marlboro,他抽不习惯的那款菸,此刻在唇舌间嚐到,却也有种特殊的香味。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交谈,黑暗之中,一切感官都敏锐起来。
急切的抚Mo,两个人早就都有了反应,硬梆梆的抵著对方,凶器似的。他们像是野兽彼此嘶咬,在这样滂沱的雨里,他们做爱呻吟低喊,什麽都被雨声掩盖过去,他们高Ch_aoSh_e精,Ch_ao湿情Y_u,屋里像是下过一场雨。
雨还没停。
戴品非坐起来点了一根七星。
小Gui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有点失重的昏眩,他闭了一下眼睛,又张开。
然後他听见戴品非欸了一声。
「干嘛?」
「林北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