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花了几天时间，才跟庄园里大部分人熟了些。
食堂阿姨说今天包子馅咸了，他跟着点头说是有点咸；后勤大姐搬箱子他搭了把手，人家递了瓶水给他；门卫那个腰上别着枪的保安他路过的时候问了句」哥今天上夜班啊」，对方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
他没多聊，但那张脸让人记住了。
周四早上他给叶烬言发了条消息：」下午想去上次那个商场逛逛，买点东西。
」叶烬言回得很快：」几点？」
秦颂说：」两三点吧，逛完就回来。」
那边回了个」好」。
秦颂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叶烬言的规律——白天忙工作，下午会来花房坐一会儿，晚上不定时出现在庄园的什么地方。
下午两点半，秦颂坐公交车到了商场。
他没进商场大门，拐进了旁边那条街的饮品店。两层，一楼卖奶茶果茶，二楼是休息区，窗边有卡座。
他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了程鑫。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橙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低头在刷手机。
秦颂快步走过去，程鑫擡了头，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张开了胳膊。
」兄弟——」秦颂一把搂住了程鑫的背，使劲拍了拍，」又帅了哈。」
程鑫也拍着他的后背，俩人跟打擂台似的互相捶了两下才松开。
程鑫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咧嘴笑了一下：」你瘦了啊。你以前那脸圆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滚。」秦颂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我现在每天干活累的，能不瘦吗。」
」真干园丁？」
」真干。」秦颂靠在卡座靠背上，跟老板娘要了杯柠檬茶，然后转回来看程鑫，」你怎么样？禁闭解了？」
程鑫把帽子往后一推，露出整张脸来。他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五官端正，笑起来有种亲和力。」解了。但也不是完全自由，我爸派了人跟着我，那帮人盯我盯得跟蹲点似的。」
」你爸还怕你跑了不成？」
」不是怕我跑。」程鑫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身体往前倾，」他怕我搞事。我那个植物人哥醒了，虽然脑子还不清楚但身体能动弹了，我爸那心偏到胳肢窝去了，怕我趁乱搞什么动作分家产。」
秦颂啧了一声。」你爸也是，你又不是大人物，能搞出什么风浪？」
」他自己心里有鬼呗。」程鑫靠回椅背，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出来了。
」不说我了，」程鑫把话题拉回来，」说说你。你到底怎么回事？方志明给你介绍的工作？」
秦颂吸了口柠檬茶，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里，试图压下内心的火气！
」方志明那煞笔把我卖了。」他说，」他说介绍我去一个庄园做园丁，管吃管住。我那时候穷得住网吧，一听有这好事就去了。到了那儿才发现，庄园主是叶烬言！」
程鑫的脸色变得难看，」叶烬言亲口说的？」
」方志明跟他有业务往来，欠了他人情。叶烬言点名要人，方志明就把我推出去了。」秦颂低头看着柠檬茶里浮沉的冰块，」叶烬言说要我留在他身边，跑了就给我出死亡证明！」
程鑫眉头皱起来，嘴角笑容彻底没了。」他亲口说给你出死亡证明？」
」原话。」秦颂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冰块在嘴里含了几下，咬碎了咽下去，」我现在表面上是自由的，上班下班该干嘛干嘛。但我走哪儿他都知道，我出门他说好我就去，他说不好我就不能去。跟蹲监狱没什么区别。」
程鑫沉默了几秒，往后一靠，双臂交叉搁在胸前。」那你怎么想的？跑？」
」跑。必须跑！」秦颂说，语气难得带了点认真的劲儿，」他都说了那种话了，我还敢留在他身边，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吧？我现在跟庄园里的人都混熟了，门卫保安我都打过招呼了。我想跑的话，趁他不在庄园的某个时间溜出去，你接应我，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程鑫点了下头。」去哪个国家？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