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从手术室里退出来，脱了手套扔进医疗废弃箱里，白大褂上沾了几滴消毒液，在灯光底下洇开深色的印迹。
秦颂拐进消防信道，推开门走进去。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灯管有一根在闪，滋滋地响着。他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M国这边卖的跟J国不一样，烟嘴短了一截，烟草味也比国内的淡。
他掏出手机给程鑫发了条消息：」我哥在M国，还进了我医院的急诊！手术室门口站了个厉害人物，做检查都得经过他同意，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我怀疑他就是当初给我钱问我哥下落的人！」
程鑫回得很快：」你给我把那人的长相特征描述一下。」
秦颂咬着烟，拇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深色头发，身高大概188，差不多190！看上去三十出头，气场还挺强的！院长和副院长都在他旁边站着，说话都不敢大声。」
程鑫正在输入了一会儿。
消息跳出来：」深色头发，三十出头，你确定没看错？」
」我跟他面对面说了话，确认。」
」Elthamyr。」程鑫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秦颂点开的时候把听筒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听。程鑫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Elthamyr家族的人。从17世纪就坐船来到M国，扎根几百年了！政商体娱全面涉及。J国也有他们的分公司，跟我们程家有过一次小合作，我听我爸提过！」
」那个家族有多少人？」
」明面上的话，旁系很多，但真正掌权的就几个人。医院那男的八成是内核话事人之一！别说院长在他面前毕恭毕敬，他打个电话就能把医院的人全换一遍！」
秦颂把烟从唇间拿下来，弹了弹灰。」他跟谢轻舟的关系你能查到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这个不好查。Elthamyr家族的人圈子很闭合，不是内部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私人关系。我爸参加过他们家族举办的酒会，场面上全是客套，私下的事情一个字都探不出来。」他停了一下，」但直觉告诉我，谢轻舟以前在J国被带走，可能是Elthamyr的人干的！」
秦颂把烟按灭，」你继续帮我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行。但你注意安全！那些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秦颂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
他在消防信道里坐了几分钟，楼道里冷飕飕的，凉气从地面渗上来贴着他裤子。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秦颂往住院部的方向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的护士冲他点了下头，他也点了下头。
谢轻舟的病房。
秦颂走到门口，他本来想推门进去看看情况，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你骗了我。」
谢轻舟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不像是在发火，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
秦颂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吃了AZX-330，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男人的声音接上来。比谢轻舟的低一些，「我不确定药效的副作用，你当时有更重要的事去完成，我和你原本就不应再有交集，贸然告诉你真相对你恢复没有好处！」
」你让我蒙在鼓里 ，跟个傻子一样过了11年！」
」……我被所有知情人合起伙来给骗了！我信以为真，以为……你和我从未相识！。」
秦颂站在门外，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他听见谢轻舟那边沉默了，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要处置他吗？」
」嗯。他未经我的允许，私自让你恢复过往记忆，这脱离了原先的轨道，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与Elthamyr· Valerius 讨论后续处理。」
「还有吗？你还有要解释的吗？」谢轻舟继续追问道。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