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吊坠与银钢笔:尘封的正义(十)】
第九章 真正的有缘人
“黎小姐,好久不见……节哀顺变。”成昀率先开口,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仿佛来到黎言夫妇跟前的目的果真只是问候。
看清楚来者是成昀后,黎言明显愣了愣,但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韩庆东见了成昀,脸上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有心。”黎言嘴里吐出淡淡的两个字。
“我可以代表我们求真新闻问你问几个问题吗?只是简单的采访,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成昀面带礼貌的笑容。
“你们的记者刚才已经采访过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黎言一口拒绝。
成昀脸上虽然仍挂着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咄咄逼人:“黎小姐,只是有几个问题希望可以补充一下,我相信这是大家都很关心的事情。三个,就三个问题。”他竖起三根指头:“我们好歹也是大学校友,你不会拒老同学于千里之外吧?”
成昀和黎言是校友?我略有一丝惊讶。
黎言神色不悦,眼看着就要对成昀发作了,韩庆东大概是不希望其他的记者看到后会乱写文章,是以轻轻地拍了拍黎言的肩膀,朝成昀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岳父刚去世,我太太心情不是很好,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
黎言明白韩庆东的意思,她试图将不悦压在心底,但那份难以抑制的不耐烦还是不由自主地牵动着她的眉梢眼角。
“谢谢。第一个问题,我想请问黎永君先生在二位心中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呢?”成昀开始进攻,言语间暗流涌动。
“说实在的,我很佩服我的岳父,他既是一个出色的实业家,同时也是一个虔诚的信佛者,他这一生做了很多的善举,他无疑是值得我学习并且尊敬的对象,我的榜样。同样,他对我太太来说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父亲,正如我太太在追悼仪式上所说的,黎永君先生是和蔼的父亲以及慈善的商人,他的善良和包容没有一天不在影响着我太太。”韩庆东的回答大方得体,他搂住黎言的肩膀,黎言没有用正眼去看成昀。
听到韩庆东的虚伪发言,成昀强忍住内心的反感,继续发问:“好。第二个问题,请问二位知道黎永君先生临走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黎永君先生走得突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话。他这一生心怀仁善,作为女婿,我很敬佩他,未来我和我太太也必然会向黎永君先生看齐,尽自己的能力多行善事,多积功德。”韩庆东对成昀的提问应对自如。
韩庆东话音刚落,成昀便突然死盯着黎言:“陆河的死跟你有关系吧?”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黎言脸色骤变,成昀前面的提问故意问得不痛不痒,其实就是为了这最后一个问题做铺垫,他要打黎言一个措手不及,观察她当下最准确的反应。
黎言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惊惶与心虚,虽然只有一个瞬间,但“早有预谋”的成昀已经将黎言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也让他更加确信黎言与陆河之死必然有关联。
“那个夜晚,在荒郊野岭,你车牌号LY511的那辆车……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成昀步步逼近黎言。
韩庆东黑着脸一把将成昀推开,这一下也推开了他伪装的得体和修养,他朝成昀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成昀不怒反笑:“你那么激动干嘛?心虚了?”
我很难想象成昀会有如此挑衅他人的一面,我所在的地方离他们不远,是以我能清楚地看着韩庆东突然紧握的拳头,以及他那张乌云遍布的脸。
我心想这成昀真是不要命了,这里是黎家的地盘,参加追悼会的来宾几乎都已离开,以黎家现在的势力,黎言夫妇要是发起狠来,把他生吞活剥了估计也有法子瞒天过海。可是另一方面,我又非常欣赏成昀的重情重义,他的愤怒和冲动全是为了挚友陆河,哪怕知道黎家势力庞大也无所畏惧,有友如此,人生何憾?
我快步上前,竭力将成昀拉开:“好了成主编,别冲动!”紧接着我又朝黎言夫妇赔着笑脸,“不好意思,我们成主编可能喝多了,我这就带他走!”
成昀此时像被蛮牛附身了一样,浑身充满蛮力,他将我推开,不依不饶地喊:“告诉我,为什么杀死陆河?你们把他埋哪儿去了?”
“你疯够了没有?陆河……陆河的死跟我没有关系!”黎言原本宛如白瓷的脸此时涨得通红。
成昀还是紧盯着黎言,笑得更放肆了:“陆河只是失踪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证明他已经死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属于陆河的那支旧钢笔,在阳光的照耀下,钢笔泛起点点金芒,“眼熟吗?这是陆河随身带的钢笔,在他出事的那天,你也见过吧?”
看到成昀手中的钢笔,黎言僵在原地,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韩庆东的拳头已猛然落在了成昀的脸上,成昀被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周围的佣人见此情形都纷纷去喊保安过来了,我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拼尽全力拽着成昀往外走,一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若是今天当真陷于险境,老娘就跟他们拼了!
就在气氛极其紧张的时刻,一辆蓝色小轿车如同脱缰野马般从别墅门口冲了进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把在场的黎言夫妇和周围的保安都吓到了。
后排车门打开了,主驾位的车窗落下来,李心探出头,急急地朝我们喊:“快上车!”
救星来了!我推着成昀上车,迅速关上车门。
幸好李心车技纯熟,她快速掉头,几乎踩尽油门疾驰而去,将快要包围我们的保安甩在身后。
直到李心的车子驶到城区中的公路后,我提起的心才逐渐放到了肚子里,成昀的情绪看起来也已经平复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