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吊坠与银钢笔:尘封的正义(十六)】
彼时成昀已经出院了,虽然手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如前。当成昀知悉这些爆炸性的消息后,他立刻向警方提出请求,希望可以见韩庆东一面,但是警方拒绝了。后来成昀打电话给黎言,希望从她口中套出陆河埋尸何处,但黎言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成昀为了感谢我在他出车祸时及时报警,今晚特地请我吃饭,我便挑了一处生意红火的烧烤大排档,和成昀共进晚餐。在吃烤串时,成昀向我大吐苦水,甚至说要找人一起到韩庆东所指的那片山林去挖掘,誓要找到属于陆河的尸骨。
我想了又想,总觉得事情不对劲。韩庆东实在没有隐瞒藏尸地点的理由,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陆河的尸体在哪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眼前走过,我定睛望去,那不是何木槿又是谁?我才想起来这烧烤店跟警局距离不远,何木槿应该是刚办完案子,跟她的同事一起到这边吃饭来了。
“木槿姐!”我站起身,喊住了何木槿。
何木槿回过头,看清楚喊她的人是我后,她就让她的几个同事先找位置坐下,随后独自往我这边走来。
我给何木槿搬了张椅子,招呼她坐下:“姐,你也来这边吃饭呢?这偶遇到就是缘分,咱们一起聊聊天呗。”我给她倒了一杯啤酒。
何木槿摆摆手:“晚上还有工作,我就不喝酒了。”
“阿程,你跟何警官认识啊?”成昀颇感诧异。
“我们老早就认识了,只是已经很多年不见了。”我笑了笑。
何木槿也笑了,她看了一眼成昀缠着绷带的手臂,轻声问道:“你是求真新闻的主编成昀吧?我听局里的同事说过你的事情。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我最近非常关注韩庆东的案件,我的同事也采访过你们,何警官,你们辛苦了。”成昀礼貌地说着。
说了一些闲话家常的开场白以后,我开始将话题往韩庆东身上引。我问何木槿,韩庆东为什么不肯说出陆河的埋尸地点?我不相信他会轻易地将这件大事忘记。
成昀也连忙附和我,他说,陆河是个碧血丹心的大好人,陆河的父亲已经七十岁高龄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盼着能够再见到儿子。现在确定陆河已死,陆父真的很希望陆河能够入土为安,魂归故里。此事无论之于陆父还是成昀自己,都是心头难以解开的结。
何木槿看出来我们想从她嘴里获悉韩庆东的态度,是以她正色道:“这件事情,其实我在警方公开的采访里已经说过了。我们多次盘问韩庆东,但他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忘记了埋尸的具体位置。我也亲自带队到韩庆东所说的那片山林去搜索,但是那片山林实在太大了,我们耗费大量警力,也还没能找到陆河的埋尸地点。”
成昀皱起眉头,他拿起面前的一杯啤酒凑到了嘴边,眉心越锁越紧。
“不行!”成昀把那杯啤酒放回桌上:“我明天雇一队人,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两天找不到就三天,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也必须把陆河的尸骨找回来!”
“你先别激动。”我看了一眼成昀,而后又看向何木槿:“姐,我有个疑问。韩庆东一开始是能够确切说出陆河的埋尸地点吧?”
“是。”何木槿斩钉截铁地道:“韩庆东说他把陆河埋在清河公园后面的那片山林,第二座山的山脚下,旁边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山洞。他在交代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很肯定,不像是在说谎。”
我点点头:“他是在警方找不到陆河的尸骨之后,才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法……有没有一种可能,韩庆东不是不记得陆河被埋在哪里,而是他埋了陆河之后,又有人把陆河的尸骨挖出来了?”
何木槿朝我投来欣赏的眼光:“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这么做?那个人又会是谁呢?我最近开始调查韩庆东身边亲近的人,他老婆黎言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这几天好像在找房地产中介,急着要把别墅卖出去……算了,这些事你们就别管太多了,交给我们警方处理就好。”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便喝了口茶,就此打住。
成昀还想再说什么,我们旁边桌的一对年轻男女突然扭打起来,女的又摔杯子又摔碗,痛哭着朝男的大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跟你离婚!”
男的也气得脸红脖子粗,竟扇了女的一巴掌:“大庭广众的你发什么疯?!”
“喂!干嘛呢?!”何木槿大喊一声,赶紧上前去制止男人。
那句歇斯底里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落在我的耳中,蓦地唤醒了我的那个噩梦。没错,在那个梦里,在陆河被韩庆东活埋的夜晚,我还听到在他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她喊的就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筛选出自认为有价值的线索,然后,脑中诞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抓住成昀的肩膀,略有一些激动:“成昀,我要问你一件事。黎言和陆河是校友,那么,他们曾经是情侣吗?”
成昀有些懵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据我所知,他们没有在一起过,不过,陆河在读大学的时候好像收到过黎言的一封情书,是黎言单方面向他表白。那时候给陆河写情书的人多了去了,陆河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明白了。我终于在一团乱麻似的绳结中,摸到了那根解开绳结的线头。
我注视着成昀:“我应该知道陆河被埋在哪里了。”
“你是说真的?没开玩笑?他被埋在哪里?”成昀连忙问道。
“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是,过几天吧,我会知道的。你相信我吗?”我问成昀。
大概是看我神色认真,所以成昀也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相信你。”
“前些天平湖村后山失火,我看了新闻报道,火情是平湖村的一个村民在山下扔烟头引发的,那个人的名字叫黎……黎什么来着?”我努力回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