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吊坠与银钢笔：尘封的正义（十八）】
大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我听到花瓶碎裂的声音，锁住我喉咙的手臂也随之松开。新鲜的空气注入我的鼻腔，我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黎忠民此时就躺在我身旁，他抱着冒血的后脑勺不断呻吟，疼得龇牙咧嘴，地上有许多被鲜血染红的花瓶碎片。
我擡头望向前方，一个身穿棕色皮夹克的男人背影跃入视线。
那个男人身材挺拔，留着狼尾短发，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正脸，就已经为他矫健的身手所惊叹——他以一记重拳放倒了抓住成昀的大汉，另外两个大汉立刻抄起凳子猛然朝他砸去，他侧身一闪，随即双腿发力，凌空飞踢，将其中一个大汉踢倒在地。紧接着，他又以极快的拳速跟最后一个大汉对打，空气中除了几个男人的痛呼声外，就只剩下他凌厉的拳风声，那个大汉不过片刻就被打趴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这时我和成昀已经缓过气来了，成昀赶忙问我有没有受伤，我摇摇头。
穿棕色皮夹克的男人转过身，朝我走来，我总算看清楚他的长相。他的脸庞线条分明，五官深邃立体，虽然长了一双易犯桃花的亮眼，但两道剑眉压住了他双眼的似水柔情。
他走近我，朝我咧嘴笑了。这一笑，他那双桃花眼弯如月牙，笑容中带有几分孩子气和痞气，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好久不见，程瑰宝。”他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双手抱在胸前，“喂，我问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他语气间带有责怪之意。
我仔细端视着他的眉眼，虽然多年不见，他的脸庞看起来比从前成熟了许多，但那长得优越的眉目与从前相比几乎无甚改变，我注视着他，脑中立时浮现了一个名字：“宋元奇？”我脱口而出。
“可以啊，你还记着我呢！”宋元奇满心惊喜，堆起一脸笑容。
不用说，肯定是何木槿通风报信，宋元奇才会在此找到我。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所以我赶忙请宋元奇帮忙，将黎忠民绑起来问话，宋元奇不问缘由就答应了我。
宋元奇瞪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黎忠民，黎忠民顿时心生怯意，担心自己会再挨一顿揍，所以不等我们去找绳子，他便哭丧着脸将事情和盘托出：“好了好了，求求你别打我！我什么都说！唉，之前后山失火，确实是因为我扔烟头造成的，不过我去那边也的确不是晨练，而是为了帮黎言祭拜她没有出生的孩子。我妈是黎家的管家，她告诉我，黎言之前未婚先孕，流掉了一个孩子，她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但又不能让家人和记者知道这件丑事，所以就把流掉的胎儿埋在后山第一座山的山脚下，靠近小溪的地方。黎言让我妈帮忙，在每年的5月16日到后山去给这个孩子烧纸祭拜，而且还让我妈保守这个秘密，说之后每年的5月都会给她转两万块钱作为酬劳。我妈去年去世了，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我，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和成昀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黎言在后山埋的不是什么流掉的胎儿，而是陆河的尸体。
“你去给黎言打电话，告诉她，你收到小道消息，成昀最近要带一队人去后山挖掘。你说完就直接挂电话，别等黎言你问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之后也不能再接她的电话，明白了吗？”成昀盯着黎忠民。
黎忠民连忙点头：“明白，明白！”他满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到后山去静待黎言的到来，只要她来了，我们就能确切地知道陆河的尸骨究竟被埋在哪里。
黎言也是个聪明人，她马上就想到是黎忠民出卖了她，是以她缓缓放下皮箱，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成昀，为什么咬着我不放？”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不吃惊。你应该问问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成昀丝毫没有退让，同样以犀利的目光盯着黎言。
“皮箱里放的是什么？陆河的尸骨吧？”我向前一步，探头看了一眼皮箱，“韩庆东向警方自首的时候，说是因为最近被噩梦缠身，那些被他害过的人都在梦里要他偿命，他受不住精神的折磨，所以选择自首。但是这样的鬼话，我可不相信。黎言，韩庆东为什么自首？你既然喜欢陆河，又为什么会嫁给韩庆东？还有，韩庆东对陆河的埋尸地点含糊其词，是为了保护你吧？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对不对？”
我明显看到黎言的嘴角在抽搐，她看着我，很快又笑出声来：“你也是记者吧？想象力挺丰富的。韩庆东是杀死陆河的凶手，他都已经向警方交代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你也做噩梦了？”我笑道：“皮箱里是什么？拿出来看看啊。”
黎言的笑容僵在脸上，良久才强词夺理道：“是，我也是做梦，梦到有人让我到这里来挖一个箱子，不可以吗？”
“你就是睁眼说瞎话！”成昀怒道。
我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红色U盘：“陆河死前曾给李衷寄过一个包裹，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所以提前录好了遗言。遗言我听过了，有一段是提到你的，这就是我知道你喜欢陆河的原因。解答我的疑问，我就把U盘给你。”
黎言瞪大了双眼，虽然她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可眼中明显流动的期盼还是被我和成昀捕捉得一清二楚。
“陆河知道你一直喜欢着他，可碍于黎永君，他实在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这么些年来，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只是……”我故意卖关子，拿着U盘的手轻轻晃动，这抹红色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扎眼。
黎言朝我走近两步，她眼中的期盼越发浓烈，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很想要。”我把U盘握在手中，收进衣兜里，黎言的眼光像黏在了我手上似的，一刻也没有离开。
我转过身，作势要离开，成昀紧跟在我身后，我们两人都心急地等待着黎言开口。
我们刚走出不到十步，黎言就把我们喊住了：“等等！”
我和成昀同时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