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徽章的秘密：失落的信仰（九）】
可是我心中仍有疑虑未解，比如害死佟澈澈的真凶到底是谁？假设如林涛所说，凶手就是赵漠，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而如果赵漠是杀人凶手，那为什么金属徽章的有缘人不是他？
很快，林涛又给我发来了消息，他说他知道我现在肯定很疑惑，为何他认为赵漠杀害了佟澈澈。他现在就要把赵漠很重视的那张照片发给我，还说，只要我看到了照片，就会立刻明白他的想法。
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涛给我发的照片，无奈我的信号又开始变差了，林涛发来的照片许久也没有加载完毕。结合林涛的种种说法，我脑中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断，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话，我想，我应该知道赵漠杀害佟澈澈的动机了。
“宋元奇，你手机有信号吗？”我急问道。
宋元奇虽然不明白我要他的手机做什么，但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还好，宋元奇的手机信号虽弱，但举高些还能正常上网。我马上拿他的手机查了一个令我感到困扰的问题，当我看到答案时，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推测没有错，现在，我完全明白林涛为何怀疑佟澈澈已经被赵漠害死，也明白了赵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按理说，金属徽章的有缘人应该是赵漠才对，可为什么我先前将金属徽章交给赵漠后，噩梦还是没有停止呢？思来想去，我决定再试一次，将金属徽章交给赵漠，看是否能够了却佟澈澈与他之间的仇怨，也好终结我的这个噩梦。
我把手机还给宋元奇，并让他陪我去北边的神山上找赵漠。虽然不知道鲜花婆婆所说的“神山”是哪一座，但放眼望去，北边只有一座矮山上长有柳树，我想那应该就是神山了。
所幸的是，以前村民们应该常常会到神山上去拜拜柳树，因此这座神山被凿出了一级级的阶梯，我和宋元奇上山时并没有感觉太费力。
我们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便已到达山顶，只见一棵偌大的柳树立在山巅，枝头挂满霜雪，如同白须老翁。高处不胜寒，山顶的温度比山脚起码要再低五六度，宋元奇打了好几个喷嚏，没想到竟脚下一滑，往前摔了个跟头，晕过去了。
我被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去，用力拍着宋元奇的肩膀：“宋元奇，醒醒！你没有这么弱鸡吧？快醒醒！”
“程瑰宝。”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迅速站起来，转过身，一杆猎枪已经对准了我的胸口。
赵漠就站在我面前，他一改先前斯文礼貌的模样，脸上挂着阴险的笑：“要不是我担心山上会有豺狼野兽，没走几步路就回去白桦屋里拿猎枪，我还发现不了你鬼鬼祟祟地在河边跟林涛说话。”
我有些慌神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假装镇定：“赵漠，你想干什么？没必要拿猎枪对着我吧？”
“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林涛应该都告诉你了吧。这王八蛋年轻的时候就没少跟我作对，当年一直怀疑是我害死了佟澈澈，还想追查真相，咬着老子不放！还好，他出身富贵家庭，佟澈澈以前喜欢去蓝冰晶舞厅跳舞，林家人不喜欢这种女孩，也不允许林涛跟命案有任何牵扯，所以他只能放弃追查，我才逃过了一劫。没想到，十五年后的今天，又有像你这样的狗皮膏药追着我不放。你是记者对吧？老子差点信了你的鬼话，还以为你真是为了找什么遗物的有缘人而来。”赵漠缓缓收敛起笑意，神情变得凶狠，“我现在拥有的名声地位都来之不易，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去乱说，影响我的声誉。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宋元奇，他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回头看去，庞大的柳树后边就是悬崖的边缘，叫我无处可逃。
我无奈地深叹了一口气，擡眼看向赵漠，咬着牙道：“好你个赵漠，一路装到现在，狐貍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既然我已经无处可逃，那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害死佟澈澈的？还有，你是同性恋，对不对？你一直喜欢秦生，你是因为妒忌佟澈澈，所以将她杀死，对吧？”
我拿出手机，打开林涛发给我的照片，并举起手机，让赵漠也看清楚这张照片。
照片的画面非常暧昧，在蓝冰晶舞厅的灯牌下，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青年倚在吧台上，而另外一个男青年则搂住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吻。
林涛告诉我，倚在吧台上的男人是秦生，亲他脸颊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漠！他说，有一年佟澈澈生日，邀请了一些同学好友在蓝冰晶舞厅庆生，大家那天高兴，就喝了不少酒，拍了很多姿势奇怪的照片，也有不少大合照。因为大部分同学当天都喝醉了，所以大家并不把赵漠亲秦生的这张照片当回事，只有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时，林涛正在追求佟澈澈，后来被拒绝了，他也就劝自己不要勉强。可当他后来发现佟澈澈在校内网站被人抹黑，说他跟自己关系暧昧后，他怒不可遏，在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后，他终于发现了散布谣言的源头来自于赵漠。当天晚上，林涛打听到赵漠在蓝冰晶舞厅，所以就直接过去跟他吵了一架，警告他别再对佟澈澈动这种坏心思。在林涛与赵漠吵架推搡期间，赵漠的钱包掉在地上了，他发现赵漠钱包的夹层里夹着一张照片，那正是赵漠亲吻秦生脸颊的照片。
自此，林涛终于明白赵漠为何一再抹黑佟澈澈，这也是他后来高度怀疑赵漠杀害佟澈澈的原因——因爱生妒，赵漠根本就是喜欢秦生！
后来，我回想起赵漠副驾座上的那瓶蓝色香水，香水瓶子上的牌子，我隐隐记得，以前在商场做销售的时候曾看到过。我拿宋元奇的手机搜索了那个牌子的相关信息，几经查找，终于找到了赵漠的同款香水，那是今年全新推出的产品，有不少网友评论，这是男同性恋最爱使用的一款。
“因爱生妒，因爱生恨。你得不到秦生，所以就要害死他爱的人，对吗？”我问。
赵漠脸色骤变：“闭嘴！什么叫他爱的人？秦生不爱佟澈澈，他喜欢的人是我！只是因为秦生没有勇气面对世俗的眼光，所以才跟那个女的好！我知道秦生心里很挣扎，所以我不介意帮他扫清阻碍。那女的死了，秦生就能认清自己的心，就会知道，我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原来，在北原大学摄影社成立之初，社团团员最开始只有秦生和赵漠两个人，他们志趣相投，常常聚在一起，聊摄影聊电影聊纪录片，一来二去，两人逐渐产生了微妙的情感。在一次喝酒之后，秦生和赵漠亲吻了。之后，酒醒的秦生后悔不已，而赵漠就这么一直醉了下去，再没有清醒过来。
秦生为了躲避赵漠的情感，没过多久就跟佟澈澈开始交往了，赵漠也知道秦生在躲避他，所以他干脆装作自己已经放下了，只把秦生当朋友。久而久之，秦生见赵漠真的退回了朋友的位置，也就没有再故意躲着他，两人继续聊摄影聊电影聊纪录片，做回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
赵漠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佟澈澈彻底消失。后来，佟澈澈提议他们的毕业作品可以到白玄村去拍摄，白玄村地处偏远，周围都是高山峻岭，赵漠认为自己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佟澈澈“意外身亡”。
赵漠和秦生其实都不相信萨满法师真的能把天神请来，两人都是无神论者，前来拍摄纪录片，纯粹是出于功利性的目的，认为这个题材的作品能为他们带来热度，让他们未来在影视圈的路可以走得更顺畅罢了。两人在谈论这些话题时不慎让鲜花婆婆听到了，秦生年少气盛，竟跟鲜花婆婆吵了起来，后来还是佟澈澈从中劝架，两人才没有继续吵下去。
赵漠和秦生同住在白玄村一个村民家里，两人睡在一个房间。赵漠趁秦生睡着了，便拿他的手机发信息给佟澈澈，说自己今天因为跟鲜花婆婆吵架了，心情特别不好，希望她可以到北边的神山上，陪他一起看星星，开解他郁闷的情绪。佟澈澈自是欣然答应。
佟澈澈被赵漠骗上神山后，赵漠很快就露出了狐貍尾巴，将其推落山下，亲眼看着她坠落河中。事后，赵漠连借口都想好了，如果有村民发现自己夜里出了门，他就说自己是因为睡不着而出来散步，至于佟澈澈为何会在夜里出门，并坠河身亡，他一口咬定自己全然不知，其他人也没有证据，想必奈何不了他。
令赵漠始料未及的是，当天晚上，秦生因为梦游症发作掉落河中，被冻死了。后来，赵漠也曾去寻找佟澈澈的尸体，但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她就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赵漠猜想佟澈澈的尸首可能是被豺狼野兽吃了，也可能是被顺着河水不知流到了什么地方，所以他也就停下了寻找的脚步。
赵漠本来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直到在网上看到我发布的帖子，才将他尘封的记忆再度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