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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陈旧的富士相机:原生之痛(六)】

【陈旧的富士相机:原生之痛(六)】

阿姨被逗得心花怒放,扭捏地摸了摸头发:“哎呀,你,你真是!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趁着阿姨心情大好,我赶紧追问道:“姐姐,其实我俩是许叔叔的远房亲戚,一直在国外生活,最近才回国探亲来了。可我没想到,许叔叔刚刚居然莫名其妙地对我们发脾气,所以我才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还有,家里是不是就剩他一个人了?美女姐姐,您是许叔叔的邻居,应该比较清楚他的事情吧?”

听到“美女姐姐”四个字,阿姨咧着的嘴巴就没有再闭上过了:“原来你们是许老头的远房亲戚啊!哎,那家伙一直都这样,脾气时好时坏的,神经病一样。许老头的老婆死得早,他儿子后来也走了,现在他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不过,偶尔也有个大爷会到他家里去,那大爷驼着背,每次来都戴个帽子。”

“那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大爷会不会是许叔叔的父亲或者亲戚?”我问道。

“应该不是,许老头以前说过,他父亲不喜欢城里的生活,一直待在农村里呢,他也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去。”阿姨摆摆手:“不过那大爷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跟他打过两次照面,还都在晚上,他的样子我都没太看得清楚……欸,不对,你们不是许老头的远房亲戚吗,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宋元奇连忙笑着说:“因为我俩长居国外,跟许叔叔联系太少了,不知道不也正常嘛!”

宋元奇再油嘴滑舌地跟阿姨说了几句好话,我们就谎称自己还有事,先离开了。

从许家离开以后,我和宋元奇心情都有点复杂,回想起刚才许高峰突然乱发脾气的样子,我真感觉这个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要不然就是撞邪了。

宋元奇的想法应该跟我一样,在开车前往酒店的路上,他就一直念叨着刚才的事情,说许高峰这个人太莫名其妙了。

也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姜凯的来电,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相熟的那位相机店老板先前在许衡的相机里发现了一段损坏的录像,录像拍摄的日期是许衡跟他们姐弟前往云南的前一周。老板觉得可以尝试着修复,但因为不知能否成功,所以姜凯就没有将此事告知我。现在,老板已经成功地将录像修复了,姜凯看过录像后既震惊又疑惑,不明白许衡拍下这段视频的用意,可既然这是许衡死前拍下来的唯一一段视频,那说不定就跟他的往生挂碍有关。

我赶紧让姜凯把录像发给我,接收到视频后,宋元奇把车停到路边,我俩一起看了这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摇摇晃晃,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是在许高峰的家中,视角由下至上,拍摄位置就在那条短短的走廊上。走廊没有开灯,可最里边的房间打开了,猩红的光照笼罩着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将他的影子拉长。

“求求你,停下来,收手吧……”跪在地上的人哽咽着。

这声音分明是许高峰!

我生怕自己听错了,又反复回放了三四遍这个声音,并将视频的画面放大,确定了跪在地上的人就是许高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只有短短的十秒钟,但带给我的震撼却非同一般。

我之前一直猜测,许衡的往生挂碍是远走他乡,去梅里雪山许愿要脱离许高峰家暴的魔掌。但现在看来,也许施暴者并非许高峰,而是另有其人,既然如此,许衡的往生挂碍跟我想象中也许大不相同。

可若施暴者并不是许高峰,那又会是谁呢?

这天晚上,我在酒店的房间里辗转难眠,一直到两三点才睡着。所幸的是,我没有再做那个悲伤的梦了,这也意味着许衡的往生挂碍确实与许高峰密切相关。

第二天早上,和宋元奇一起吃早餐时,我再次回看姜凯发给我的录像,回想起许高峰家里那个透着红光的神秘房间。许高峰说那个房间是杂物间,可十年前,他为什么会跪在一个杂物间外苦苦求饶?还有,他家鞋架上那双灰色软底布鞋分明属于另一个人,这个人,会不会就住在他所说的“杂物间”?

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得再去一趟许家,到那个透着红光的房间里一探究竟。

可是,贸贸然跑到许家去,我和宋元奇很可能会被许高峰再一次赶出来,以他喜怒无常的个性,就算我向他坦白自己能够感应到许衡死前的悲伤情绪,他也大概率不会相信。

该怎么办才好呢?我皱着眉擡头望去,正好看到对面居民楼的一个公共露台。我回想起许高峰住所斜对面的那片居民楼,建筑风格与我擡眼所见的楼房样式非常相似,重要的是,那片居民楼的二楼也是公共露台。

我一下子有了主意。

我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副望远镜,随后和宋元奇再度来到许高峰家楼下。工作日的早上,这片居民楼常有上班族推门往外走,我们趁机溜进位于许家斜对面的马赛克楼,跑到二楼的公共露台。

公共露台左侧栽种着大片绿植,右侧放有一些晾衣服用的栏杆。此时露台上只有我和宋元奇两人,这也正合我的心意,毕竟拿望远镜去看别人的房间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我和宋元奇蹲在露台上,毫不费力就找到了许高峰家杂物间的窗户,因为那窗户虽然拉着土黄色窗帘,但并没有拉全,红光通过缝隙漏了出来,让我们一下子就精准寻到目标。

“阿程,房间里是不是有个人?”宋元奇问。

“好像是。”我点点头。

通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窗口处亮着半根孩童手臂粗的电烛,蜡烛通体透着红光,那片区域看起来像是供奉家神的一角。前方有个男人正背对着我们,他身穿黑色夹克,头戴灰色短檐帽,由于视野受阻,我看不清他下半身的穿着。

也是在这时我才恍然过来,原来红光是从电烛处散发出来的,并非许高峰在房间里安装了红色的灯盏。

“那男的看起来不像许高峰……欸,他怎么一动不动呢?”宋元奇在我身旁嘟囔着。

我定睛看去,片刻后才分辨出来,男人身后似乎立着一个木质架子,也就是说,并非有个男人站在房间里,而是房间里放置了一个木质衣架,衣架上挂了一套男性衣物。我想起昨天“包租婆”说有个老人偶尔会到许高峰家里去,这套衣物的主人,会不会就是他?

衣架左侧似乎还挂着一个姜黄色的帆布袋,布袋中央绣有一朵金莲花。这布袋应该出自月湾市规模最大的寺庙——怀善寺。多年前我在月湾市读书,放假时偶尔会去怀善寺烧香拜佛,在庙里的纪念品店看到有这样的布袋出售,所以自信不会错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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