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那罗面具:坠落的神鸟(二)】
后天下午,惠见秋如约而至,是齐天同陪着她一起来的。
惠见秋穿着一件白色毛呢大衣,脸上仍戴着一副墨镜。齐天同衣着休闲,看起来随性但不失优雅。
我咧着一张嘴,先是跟惠见秋握手,而后又拉着她在客栈里拍了好几张合照,并拜托叶赞记得发到我们客栈的社交平台账号上。宋元奇依次跟齐天同和惠见秋握手,之后大概是被我的举动逗乐了,没忍住笑出声来。
“元奇,你现在是长住在这里吗?”齐天同环视周围环境,笑着问宋元奇。
宋元奇点点头:“对,我现在就住这里了。”
齐天同先是感到有些疑惑,而后目光又落在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容。
宋元奇乐呵呵地笑望了我一眼,我皱着眉,回以一个无语的眼神。
我从程易的房间里取出已略有褪色的紧那罗面具,将其交给惠见秋。惠见秋小心地接过面具,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个面具对我来说真的意义重大,谢谢你。”惠见秋朝我点点头。她戴着墨镜,所以我无法看清她眼神是否带有感谢之意,但语气听起来倒是很诚恳。
“惠小姐,这两天都是阴雨天,古城外头的路不好走,你戴着墨镜会不会有点不方便?”我笑着问。
惠见秋愣了愣,齐天同搂住她的肩膀,微笑着:“见秋最近眼睛有些不舒服,畏光,所以一直戴着墨镜。放心,不好走的路我会搀着她走,没问题的。”
“齐总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宋元奇笑道。
“应该的。”齐天同温柔地拍拍惠见秋的肩膀。
我们将惠见秋和齐天同送到客栈门口,目送着两人离开。
这天晚上,我一夜酣睡,没有再做同样的噩梦,由此可见,惠见秋确实是遗物的有缘人,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我想象中顺利。正当我为此感到高兴时,戒指却隐隐发热,我低头一看,蓝晴翡翠的颜色变成了很浓的墨绿色,看样子惠逢春的执念不浅。
据我所知,惠逢春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舞者。惠家姐妹的外婆是傣族人,紧那罗舞跳得很好,母亲杨雪融从小跟着外婆学舞,同时也将舞蹈梦延续到了女儿的身上。杨雪融和丈夫本来经济状况一般,后来两人到城里去做点小买卖,几乎没日没夜地忙碌,终于也攒到了一些存款,送两个女儿去学跳舞。惠家姐妹也没有让母亲失望,二人凭借着扎实的舞蹈功底杀进了全国舞蹈比赛的决赛阶段。当时,惠家姐妹准备以一支紧那罗舞冲击冠军,还为此亲手制作了紧那罗面具。但在排练的时候,姐姐却不慎摔下舞台,因伤退赛,所以最后只有惠见秋一人登台表演,并拿下了冠军。这些数据在网上都能查到。
我原以为惠逢春被困火海,心知自己必死无疑时,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自己珍视的面具交给惠见秋,让她永远不要忘记自己。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的猜测并不准确。
惠逢春的往生挂碍到底是什么呢?
我再次通过微信联系惠见秋,告诉她,我想多了解一些惠逢春的情况。让我意外的是,惠见秋居然已经把我删除了,还退出了先前的微信群。
真是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我气得拉着宋元奇抱怨了一番,宋元奇真的很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他没有劝我不要为此感到生气,而是跟我一起吐槽,说这人真是不厚道,难怪是过气明星!我忍不住笑了,气闷瞬间就消除了大半。
叶赞最近的表现有些异常,以往他很乐于下厨做饭,但这两天,他都是到古城最近新开的粤菜饭店去打包外卖。我虽然不喜欢下厨,但见叶赞情绪不高,便想着自己亲手做点什么给他吃,看他心情能不能好些,但他每次都是摆摆手,让我坐下来吃饭就好。
不过,这家粤菜饭店做的菜确实很不错,以素食为主,非常美味。
茶足饭饱后,我开始思考应该从何处着手,去了解惠逢春这个人,以及她的往生挂碍。我想到的地方有两个,一是惠逢春生长的地方,另一个则是她殒命的地方。幸好,惠见秋曾经是个名人,有关她家人的事情,在网上也能找到一些数据。
很快,我就找到了惠家姐妹长大的故乡,那是位于云明市东边远郊,一个名为“朝光村”的小村庄。而惠逢春的殒命之地,则在云明市的北边,地点仍是郊外,不同之处在于那是一个名为“约克花园”的废弃别墅区。
看到“云明市”三个字,我立刻就想起了我的老朋友成昀。成昀作为资深的媒体从业人,说不定还留存着许多当年有关惠见秋的新闻,或许我能够从那些新闻当中多了解一点惠逢春的信息。想到这里,我便迅速给成昀打了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成昀也是个爽快人,他说他对惠见秋姐妹的一些新闻有印象,等晚些有空可以整理给我,我忙不叠地向他道谢,并说下次见面会请他吃饭。
一直等到了傍晚,我才接到成昀发来的消息。他帮我整理了一些惠见秋走红时做的采访文章,还发来三个视频,其中两个视频是惠见秋和杨雪融的采访,剩余的一个是当年惠家姐妹决赛排练时的视频。
我用电脑打开第一个视频,那是求真新闻文艺版的记者纪灵秀对惠见秋的采访。据成昀所说,当年求真新闻文艺版大部分由这位资深记者完成,有机会的话,他还可以介绍我们认识。
八年前的惠见秋清丽可人,留着中长黑发,虽然长相并不特别出众,但看起来既温婉又有灵气。纪灵秀作为资深娱乐记者,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作为开场,然后便快速与惠见秋开启问答环节。前面几个问题都无关痛痒,我听过就忘了,只有最后三个问题引起了我的注意。
记者问:“惠小姐,请问您最爱的人是谁呢?”
惠见秋脸上浮现甜蜜的笑容:“大家其实都知道,我是刚刚结婚,所以最爱的人当然就是我的丈夫。”
记者也笑了:“可以看出来,惠小姐新婚之后确实容光焕发呀!那再问一个很多网友都关注的问题,就是您结婚的时候,您的母亲和姐姐为什么没有参加婚礼呢?”
听到这个问题,惠见秋明显一怔,但脸上仍带着礼貌的微笑:“之前在参加舞蹈比赛的时候,我姐姐在排练的时候不小心摔下舞台了,她的伤势不算轻,天同就跟我商量着,把姐姐送到日本去疗养,我妈妈跟过去照顾她。天同在日本有认识很权威的骨科医生,有把握可以让姐姐的身体恢复如前,所以她们才没来参加婚礼。我知道网上有很多人在揣测,可能觉得我和天同的年纪有差距,怀疑姐姐和妈妈反对我们的婚事,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