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一套在那年头还真是管用,一大帮子人全都被我鼓得热血沸腾,瞬间昂扬起了斗志,嚷嚷着要彻底砸烂封、资、修,一切封建等级、尊卑贵贱,一切资产阶级个人名利、一本万利,一切投机取巧、不劳而获,一切剥削行为、一切损害劳动人民形象和利益的言行,立刻就从凄凄艾艾的怨妇变成了群革命斗士!
所有人嗷嗷叫着开始了潜水钟的准备过程,我也再次肯定了哥们的嘴皮子功夫,这他妈就是得瑟、就是本事、就是能耐,没二话!
江大叔把船朝着那太庙的位置开去,边开边测量水深以及位置,而我们紧锣密鼓的收拾起了潜水钟,先是杀鸡接了整整一盆子的血,跟着把鸡肉用铁丝绑在潜水钟的上面,一圈圈跟包粽子似的——行,齐活儿,只差个人扔里面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这个人选倒是让我们犯难了,不是没人愿意去,而是…
在那汹涌的革命斗志鼓舞之下,他妈的一群人都朝着潜水钟去,前赴后继把这当成了狼牙山,死拉活拽的不松手,哥们顿时就火了:“干革命也得讲纪律啊,想谁是谁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去去去,都给我撒鸭子一边去,我来!”
月色初露,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我们没有把船直接开到那太庙海沟而上面,而是隔了很远就停了下来,这次丈海遇到的蹊跷事儿却是太多,夜里也就安排了宗大叔和肖锋、何军仨人值班,一夜轮着下来也算平安,到了早上才开始了正式对付太庙隐藏海怪的行动。
按照我们的计划,首先是用拖网的吊车把潜水钟放到太庙的缝隙处,然后铁勇潜水过来,把那装着鸡血的木桶拔掉塞子扔进去,接着他和林晨曦等等几人就在远处守着这潜水钟,看到那海怪出来,立刻就开始上拉,直到把这东西拖出水面。
我们的潜水钟属于小型号那种,但是要进入太庙还是显得有些大了,凭我的估计,恐怕把那上面卡着的石块撬松拿来就应该可以了,但这提议一出,铁勇林晨曦立刻齐齐反对,说是暗流一旦出现,这潜水钟在里面就跟个钟摆一般晃荡,根本不可能从里面拎出来,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去——我们争论了半天,他俩的态度实在太过坚持,我只能最终放弃了这打算。
本来,开始的时候林晨曦还想把拖网下到水里,潜水钟悬空停在拖网上面,等它出来了只要一给信号,拖网一收,连同潜水钟一并就拖出来,但后来请教了一下江大叔,这才知道下面的珊瑚实在太多,渔网挂上面的可能性极大,这主意也给否定了。
还是老法子,钓鱼呗!
下水后,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应对,我们虽然说商量好了,可其实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测和理想状态,真实情况只有天知道怎么样,为了安全,我这潜水钟里面也带好了很多东西,除了分根铁勇的棺材钉,我还顺带着拿了个鱼枪,背上备了个氧气瓶,脚下搁了两桶石灰,眼看这门都要关上了,林晨曦又探头进来递了把手掌大小的银色小枪给我。
她冲我点点头:“勃朗宁里有五发子丨弹丨,保险已经给你打开了,自己小心点!”说着话,眼中满满的关切流露,我也在这一刻顿生感触,笑了笑:“明白,我会的,你也小心。”
随着这潜水钟舱门闷声关闭,我在里面把门上的圆盘转了几圈,牢牢的锁住,接着听见观察窗上面有人敲了几下,铁勇露出张笑脸来,伸手给我比划一下:“小心。”
话不多,但里面蕴含的关心不会比任何人的少,我立刻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把鱼枪扬扬,翘起个大指姆,铁勇也立刻就笑了。跟着,卓越、潘教授等等一群人全都来给我打个招呼,预祝哥们下水顺利。
事儿都完了,我们这才开始正式行动起来,潜水钟被摇摇晃晃的吊离了地面,然后平移段路开始下降。在潜水钟的观察窗和船甲板平行的时候,我看见铁勇、林晨曦他们已经弄好了水肺,抢先我一步进入了水中。
跟着,潜水钟一阵摇晃,观察窗光线一转即暗,然后整个下降的速度慢了,看着窗口的水波荡漾,我知道已经放入了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时候心里还是狂跳起来,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或者莫名的兴奋。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不由感觉自己有些不争气:“叶阳东啊叶阳东,**的还自称是革命战线的急先锋,这点破事你都怂了?不就下去插了那珼母嘛,多大事儿啊还喘,赶紧的,打起精神来!”
我嘀嘀咕咕念着,然后从观察窗朝外看去,见他们几人正鱼儿一样在潜水钟周围绕着,跟着一路朝深水而去…
入海不说,只说入水,哥们也算是很多次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水中折腾了,更别说那海沟的位置都去过了一次,但就是感觉今儿特别的慢,似乎过了很久才从下面传来轻轻的一震,潜水钟触底到了海沟。
铁勇在观察窗外面敲敲,呲牙咧嘴的提醒我开始,哥们立刻就站了起来,趴根儿观察窗上面朝外瞅,看见他很快游了回去,把身上挂着的两个小桶拔掉塞子,一股猩红立刻从口子冒了出来,他赶紧就把这桶扔下了缝隙。
这孙子朝我翘一大指姆比比划划,跟着就朝外面游了过去,我看见铁勇和林晨曦、宗大叔仨躲进了珊瑚林中,而卓越则是浮去了上面,只把哥们一个人留在了海底。
珊瑚林中的鲨鱼很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杀得太狠了,所以这次居然一条也没出现,只是一片死寂,感觉就像进入了坟墓老半天都没有动静。
我们都知道,这鸡血昨天就弄出来了,虽然加了点防止凝固的药,不过从小桶慢慢溢出还是需要时间——这事儿我们就探讨过,也算是预料中的变数,所以大家都不着急,我也趁着这难得得机会趴观察窗上朝外面瞅,看看有没有那支珊瑚漂亮的,等回去之前找机会掰了带给二叔,当做额外的收获,利益最大化。
正瞜瞜得开心,突然感觉潜水钟似乎微微一颤,我忙不迭的朝着那缝隙看去,立刻发现太庙中一片灰蒙蒙,原本清澈的海水就像打翻了一大桶的白色的墨水,浑浊如雾霾般的海沙在水中翻滚,激流出现,整个太庙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与之同时,一个嗡嗡的沉闷声音开始出现,就像是巨钟山鼓在海中被人敲响,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穿透力极强,透过海水直接传到了我的耳中,让人好不难受,再加上这潜水钟本来放在缝隙的旁边,被水流一激更是摇晃不已,站都站不稳,我心中立刻就紧张起来。
摇晃之间,我从观察窗朝外看去,见他们都已经从珊瑚林中露出了头来,手里各自举着鱼枪,宗大叔更是把手里的重型左轮拿到了手上,架势十足,看样子都已是严阵以待了,我也不敢怠慢,把氧气瓶紧一紧,勃朗宁和铁勇的棺材钉左右插在腰上,一拎就把鱼枪拿在了手里。
水流越来越急,一股股海沙淤泥被带着从缝隙中涌了出来,以这缝隙为中心慢慢弥漫开来,渐渐把整个潜水钟都笼罩在了里面,已经无法看到缝隙的位置了。眼看这浑浊翻滚的海沙就要把我观察窗一并罩住的的时候,我看见林晨曦骤然一动,不知看见了什么,比划着和铁勇一起慢慢逼近。
来了吗?
我通过观察窗拼命朝外面望去,但这时候海沙已经翻了上来,把我这潜水钟整个给挡住了,朦胧中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感觉似乎外面光线开始变化,有道亮光开始出现,就像是谁打开了潜水探照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