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常心蕾想当一块大石,可以在一个地方一躺就是许多年,总好过身不由己,孤独一人漂泊忙碌过完一生。
在生命终结闭上眼的那一秒,她看见了一副渴望已久的画面:
林子深处躺着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石下是绵软的泥土和柔弱而坚韧的绿草,四周是挺拔翠绿的树木,树叶把阳光切割成许多光束投射下来,石头上还有小鸟和昆虫的合唱相陪。
随着心脏跳动的停止,微笑永远定格在她沧桑的脸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黑暗中飘来荡去,越飘越远,越荡越高,似落叶,似浮萍。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而她也平静的散去了自己的意识。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挺好。
可期盼中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四周的风很凉很利,冰凉刺骨的冰渣子不断打在她的脸和脖子上,还有两手腕处不断传来的切割刺痛感都让她无法忍受,挣扎着睁开眼睛。
只看得一眼,她便忍不住拧起眉心。
常心蕾记得很清楚,自己死的时候明明是夏天,可这里显然是冬天,还是下着暴雪的那种。自己被人绑着双手吊在高高的树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四周是高大又干枯黢黑的树枝。
怎么回事?!
她心念电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不过也并没能思考很久,主要是被吊着的姿势太难受,她抬头看时看能瞧见手腕皮肤已经被勒得裂开,暗红色的血被寒风冻结在破口处。
她试了试,确定靠自己没办法脱困,便开始大喊:
“来......来人呐,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
本来她身上的气力就不多,这一番呼喊几乎让她脱力,眼前一黑差点儿又昏过去,连忙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这么恶劣的天气,一旦睡过去肯定很快就被冻成冰棍儿。
与此同时,在这片林子的上空,有五人御剑疾行。
五人皆着相同式样的蓝衣白鞋,在漫天的寒风冰雪中一点儿都不见狼狈。头发丝毫不乱,衣角不断翻飞,周身弥漫着些许灵气。
尤其领头那名少年,背脊挺拔,肤色白皙,相貌生得俊美无俦,他眼睛的颜色浅淡如琉璃,目光比霜雪更加冷漠肃然。
与身后四位少年略有不同,他的衣领和腰带上绣着特别的月纹,腰间挂着一枚象征亲传弟子的玉牌。
“二师兄,云初他快受不住了,能否歇一歇再赶路。”一名少年欲言又止几次后,还是开了口。
领头少年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看见封云初脸色发青,脚下的剑也忽上忽下的,显然已强撑多时。
他减慢速度观察下方的林子片刻,确定并无危险后率先御剑而下。
跟在身后的少年们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他们已经在这种鬼天气里连赶了两天的路,颗粒未进,滴水未沾,大家都是在强撑。
再看二师兄面不改色、一派轻松的样子,深深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修行还差得远。
“二师兄果然不愧是封氏年轻一辈中修行最为精深的弟子。”着陆后,被唤作云初的少年艳羡的看着前面的背影。
明明自己年纪要大两岁,比二师兄还要高上两寸,但只要他在身边,就让人感觉无比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