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在爷爷家里睡的,所以早晨起的分外早。因为爷爷的徒弟们要乘早上天气凉爽。抓紧把一些体力活先做掉。
比如此刻工棚旁边的空地上,粗大的木头被三脚架成四十五度角固定住。然后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站在三脚架的顶端,一个站在地面上。
两人合拉着一张两米长,二十公分宽的片锯,沿着木头上弹好的墨线,正嘿呦,嘿呦喊着号子一上一下地锯着木头。
安泽的爷爷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有着花白的短头发。廋圆脸上有一双任何时候都非常有神的小眼睛。此刻正和安泽一起在水井旁边洗漱着,把安泽挤掉在石台上的牙膏抹到自己的牙刷上,还不忘给孙子接上水。
奶奶在蒸汽缭绕的厨房里喊安泽吃早饭。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远方的朝霞分外明艳。穿透过树林的阳光,把整个农家院子照的亮堂了很多。
玉米面稀饭,加点咸菜,还有两个鸡蛋,这是何安泽的早餐。奶奶一边嘱咐自己的孙子快点吃,一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全家再加上徒弟们,十几口人的早饭需要占用奶奶早上绝大部分的时间。
披上衣服,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再给自己装上一锅子旱烟丝,用不知那个宝贝徒弟送的银元压紧。老爷子就坐到了安泽桌子的对面。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饭。
每天的这个时候,爷孙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会闲话,是老人早上最喜欢做的事情。
晚起的小叔叔,正披着上衣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的爷爷,连忙准备缩回去。结果看到自己老爹杀人的目光扫过来,连忙三下两下的穿好上衣,跑到院子外面帮忙去了。
看到大孙子吃完早饭,爷爷拿衣袖擦了擦自己手腕上上海牌手表的表面。仔细的辨认了下,就吩咐安泽收拾一下,已经快七点了。上学不要迟到。然后站起来背着手,转身走出院子,检查徒弟们的工作去了。
何安泽早上要在七点四十前赶到校,上学路上需要耗费二十分钟时间,所以时间还早。看到忙碌的奶奶,何安泽乖巧的跑到厨房灶台后面,打算帮奶奶烧会火。
奶奶家的灶台因为人口多,所以是少见的三眼灶台。两口十张锅(十张,是苏北农村家庭最大口径的锅)里一口烧着开水,一口正熬着玉米面稀饭。最里面的七张锅,则蒸着整整一锅的白面馒头。
开水锅还没有烧开,需要猛火,中间熬粥的只需要炭火就可以。而蒸馒头的也需要用上大火。所以安泽一坐下,很老练的给开水锅加了两块木柴,又用火叉,把中间炉膛内的明火压灭,看看最里面的柴是刚添上的。就坐在灶台后面的凳子上,照看起灶火来。
奶奶一边切着咸菜,一边和自己的孙子说着闲话,叮嘱自己的大孙子好好上学,要听老师话。何安泽连忙一一应承着。
外面又传来爷爷的咳嗽声,何安泽知道该上学了。站起身和奶奶打过招呼,就连忙离开了厨房。太阳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升了起来,照在身上已经能够感受到暖洋洋的感觉。
门口的爷爷,正把孙子准备好的铁锹拿在手里,包木工螺丝的小纸包,螺丝起子则被放到了吃饭的桌子上。最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插着钥匙的小锁递给了孙子。
何安泽高兴的搂着爷爷在爷爷的胸口蹭了蹭,撒了下骄。就开始站在桌子边往自己的身上揣东西。再接过爷爷递过来的铁锹抗在肩头,刚要准备出发。奶奶就在厨房里喊住了安泽,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走出来让安泽顺路走外公家带给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