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闻言猛地怔住,继而极快而低沉的回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尹书凡眸色复杂,直直望着她:“你一介女子都去得,为何朕去不得?”
她本想说你且看看你宫中的禁卫军的武艺有几个能及得上我,但你又分毫不会武功,去了前线又如何自保。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良心还如何能安。
但对上他有些受伤的眸色这些话却都哽咽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
其余几人方还在沉浸在震惊之中,尹书凡已经淡淡丢下一句话:“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这已经是在赶人了。
几人见御驾亲征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但既已有能退敌的方法,此时也只能收起震惊神色颓然告退。
殿中一时气氛凝重,东莲见帝王与语柔二人均是面色有异。心知此时留在这里不大妥当,遂蹑手蹑脚的退出殿中,还顺带将门关上。
沉沉一声闷响,语柔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有些疲惫:“你这又是何必。”
尹书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们的大婚,是不是也要延后了。”
语柔一怔,没有说话,亦没有动。
半晌,被拥入一个温暖怀抱。
尹书凡从背后环着她,轻柔语调自头顶响起,却有说不出的哀伤:“语柔,我总觉得,这次你要离开景引宫,哪怕是跟我一起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语柔的手僵了半晌,才缓缓抬起,覆于他的掌上,不知是安慰,还是无措:“怎么会。”
***浩越皇帝封后大典推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德淑帝尹书凡御驾亲征,边关将士们士气大振。
此时共有两条战线,其一就是浩越镇远将军与苍泽开国大将卫万壑打的胶着。
其二就是浩越德淑帝与苍泽轩王隔黄河相望。
对于轩王忽然领兵出征这件事虽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师兄也并未再与她多说什么,但她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她隐隐觉得,他这次前往前线不单单只是因着这次战争。
语柔跟随御驾,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风陵渡的方向前行。
黑压压的大军伴随着铁甲铿锵之声蜿蜒数里,饶是她素来沉稳的性子见到这般气势宏大的场面也着实觉得震撼。
虽说尹书凡此举很是雷厉风行,但从下达圣旨到整军出征也已过了七八日。而且因着人数众多,行军速度也着实慢些。
但前线的军情不等人。就从探子起初三日一报到如今的一日一报,语柔就已猜到,必定是前线战事吃紧。或许轩王已经有所动作了。
君骆白作为随行军医亦在行军之列,语柔与他提及这桩事时,大军仍距风陵渡三十余里。
她若有所思道:“御驾亲征这桩决定着实有些仓促。大军数日行军必定都疲惫不堪,而苍泽的军队却是好生休养以逸待劳,形势于我们不利。”
君骆白在军帐中的地毯上席地而坐,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却不知你何时将自己归为浩越人了。”
语柔面色一白,咬紧下唇没有答话。
这厢君骆白又自顾自的说道:“德淑帝此举虽看起来是仓促了些,但浩越既能成为与苍泽两两对立的泱泱大国,也必定不是徒有虚名。朝中那些将军大臣也不是白领俸禄的,你且看着便是。”
果然,第二日尹书凡就带了五千轻骑率先前往距风陵渡最近的边关重镇——永济。
永济与风陵渡乃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又与潼关一衣带水,其重要性可见一斑。据探子回报,这几日永济城中有异动,似乎有行踪诡异之人出没。是以尹书凡怕永济有变,才特意前往坐镇。
若是失了永济,那风陵渡就成了一座孤城,那离轩王的铁骑踏破风陵渡的城门也就为期不远了。
其实尹书凡的来到永济除过贴身侍卫以及此次随侍的将军并无人知晓。帝王的仪仗仍旧带领着大军前往风陵渡的方向,迷惑有心之人的眼。
守门将士战战兢兢的城门打开,洛安庭一马当先,尹书凡,默离,语柔,一并五千轻骑居后,浩浩荡荡进入城中。
由于没有事先安排,在永济城城主前来谒见完毕之后,又将他们带出了城,安排在城郊的军营处。
城主本想让洛安庭暂住在城主府,奈何尹书凡一意要住在军中,是以只得作罢。
语柔独自一人走在有些萧索的街道,天边墨云翻滚如暗潮,黑压压的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