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偷偷打量语柔的神色,暗忖不知是否因着自己方才的话,此时面前这位姐姐绝美的外表下看起来隐隐有些哀伤。他犹豫着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但对上她投来的疑惑目光,咽了咽口水,还是继续道:“正巧那个英俊哥哥路过,见他们为难我就出钱替我还了他们。可是掏钱袋的时候无意将一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待我捡起来时才看到是这块玉佩,我想还给他,但他已经进到茶楼里了。我正准备跟进去,可还没来得及走的那三人见到了这一幕又去而复返,向我讨要玉佩。之后的事情姐姐都看见了。”
语柔哂笑一声,老天还当真爱跟她开玩笑。
他此时不是应该坐镇军中么?如何会在敌国重镇永济,还这般明目张胆的坐在茶楼饮茶?难道永济城中的异动当真是他所为?
她想了片刻,忽然觉得是否该回去提醒尹书凡一声。她将手中玉佩交还给少年,低声道:“我不能陪你去还玉佩了。”
“为什么?”少年有些着急。
“我……临时有些事情,得离开了。”她此时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她不敢想象在这样的处境下与他见面究竟会是何种形状。且不说他的随侍,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她都跑不掉。
若是他将她抓回苍泽军中,那之前的一切筹划都将功亏一篑。
她有些站不稳,才走出两步忽然觉得袖子被拉住。回眸一看,那少年面露悲伤神色,凄凄然问道:“姐姐不带我走么?”
带他走……
若是原先在苍泽她定毫不犹豫的将他带回府,可此番正值战乱,又变数良多。她不确定带他回去是否是一个好主意。
但见他期望中又有些惴惴不安的神色又终是于心不忍。她想了半晌,暗自叹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一物交到他手上:“你还玉佩时将这枚玉佩也交给他看,就说是我给你的,让他将你留在身边。”
少年怔忡的伸手接过,不解道:“姐姐认识那位哥哥?那位哥哥也会教我武功么?”
语柔淡淡勾起唇角:“他的功夫比我还要好。你跟着他,可以学到好多东西。”
对上他恋恋不舍的眼,语柔温言道:“有缘再见。”
她将兜帽重新戴上,匆匆的脚步在走过茶楼时都没有停顿分毫。她想了想方才的举动,觉得并无甚不妥。若想让凤轩黎上钩,必定要让他信服自己此时已身在浩越军中。
那块玉佩,就是那日养父临终之时她从抽屉中连带着那封信笺一起拿到的。
正面是个穆字,背面是语柔二字。
而她身为穆家之后,怕是穷尽苍泽浩越也并无几个人知晓。是以并不会有人伪造。虽说将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作为信物她当真是不舍,但不舍归不舍。若要取之必先与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凤轩黎,下次再见面,只怕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这厢少年远目她远去的背影,心念今日当真是如梦似幻的一天。他攥紧手中的两枚玉佩,不顾店小二的白眼,走到二楼临窗的桌旁。
二人均侧目,见是方才遇见的少年时都微微一诧。倒是陆枕浓先奇道:“是你?”打量他半晌,又问道:“怎么了?”
少年没有作声,而是转头看向凤轩黎,将手中的玉佩递了上去:“那个……哥哥,方才你在掏荷包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这个。”
凤轩黎一怔,伸手接过,仍旧没什么表情的点头道谢。低头饮了一口茶,却见那个少年仍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瞧着他。他微不可察的皱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少年攥紧手中的另一枚玉佩,咬咬牙,这才犹豫的递上前去。
“这是什么?”凤轩黎挑眉问道,却没有接过来。
“一位姐姐交给我的,说你看了便知。”
凤轩黎心中一颤,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心跳就在一瞬间如鼓擂鸣。他压下心中强烈的预感,缓缓伸出僵直的手臂。
“黎——”陆枕浓皱眉低唤,言下之意很显然是告诫他以防有诈,毕竟此时想要算计他的人实在是举不胜举。
凤轩黎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将玉佩接过,摊开掌心一看,沉寂如寒潭没有半分多余表情的脸上终于如坠落在地的青花瓷盏铺开一道道裂痕。
他慌忙将玉佩翻到背面,似是不可置信的反复看了数次,终于用无法抑制的激动声音急急问道:“她在哪里?”
“她?”少年有些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