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死死咬住下唇,双目赤红盯着他二人。闻言没有作声,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挣扎。
而凤轩黎却冷冷回眸看向剑尖所指的那人:“不知德淑帝深夜前来小王王妃的帐中所谓何事?”
尹书凡却至若未闻:“外面都是你的人?”
还未等凤轩黎答话,语柔先开口急急问道:“外面怎么了?”
尹书凡眸色一冷,道:“军中混有细作,此时他们烧了粮草与马厩。战马受惊肆意踩踏,军中已乱成一片。”
电光火石之间语柔蓦然了悟凤轩黎并不是特特挑了她本该与尹书凡大婚之日来围攻永济城,而是他早就打探好了今日尹书凡带的大军会在永济城会和。
她原以为,他是真的扔下江山战事前去追她。原来,只是为了将计就计让尹书凡之类放松警惕,好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有谁说,蝉和黄雀不能是同一人?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就有些失落。
也许,自打她让王小虎将玉佩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有这番打算。
她以为是她算计了他,其实,全盘都是他的棋,自己不过又是一枚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想好了么?”凤轩黎似乎全然都没有身处敌营的压迫感,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模样。
语柔豁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答道:“放了他,我跟你走。”
尹书凡身子一僵,声音有些颤抖:“语柔——”
她轻轻阖上眼,声音轻的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不过我要王爷允诺,即刻退兵。十年之内绝不进犯浩越一寸土地!”
粮草已毁,战马已失。三军没有口粮,没有坐骑,还何谈打仗?此战浩越已落于下风,若是苍泽两条战线合并一举进攻。那浩越,必败无疑!
这也许是他能为尹书凡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吧。
凤轩黎眸中闪过一丝难辨神色,终是答道:“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那是她还在轩王府时他初次与她剖白心境时所说的话:“君,可以是国君,亦可以是,夫君。”
就在她诧异他竟能如此痛快的答应他时,帐帘却被掀开一角,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低沉道:“主子,马备好了。”
语柔不敢去看尹书凡的神色,只对凤轩黎低声说道:“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凤轩黎面色沉了几分,却仍是收回了剑:“一盏茶。”
言毕转身出了营帐。
稀薄气息幽幽转冷,语柔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打破了僵局:“劳烦皇上转告师兄,说语柔先回苍泽了。”
回答她的是一室静谧。
她又沉默了片刻,只轻声说出一句:“抱歉。”
尹书凡这才抬眸看向她,嘴角泛出一丝苦笑:“语柔,你跟他回去,当真就没有私心么?”
帐外嘈杂之声更甚,他却至若未闻。只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人,想从她眸中看到哪怕一丝不舍。
“我以为,将你绑在我身边,哪怕时间再久,但终有一日你的眼中能看到我。我以为,你答应跟我回浩越,答应做我的皇后,心中定然是有我的。”他哂笑一声,嘴角明明噙着笑意,眸中却有水雾弥漫:“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有些受伤的话语伴随着帐外久经不消的嘈杂之声灌入语柔耳际,她的心猛地顫了颤,却仍是无言以对。
她此时能说的,唯有抱歉二字。
尹书凡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终于缓缓阖上双眼,叹息一声:“罢了,你走罢。”
她顿了顿,缓步走至门口,只在经过他身旁时低低耳语:“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