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一路漫长,轩王也始终一言不发。语柔觉得他的性子自她出府再回来之后,似乎就更加摸不透了。
待进入府门,语柔的脚步便放的越来越慢。眼瞧着距轩王越来越远,终于悄然站定。心道能躲一时便是一时,就要从一旁的小路悄无声息的向掖庭宫行去。
她轻轻向一旁挪了两步,又挪了两步。
忽然,前面那人竟顿住了脚步。
语柔咬咬牙,他莫非长了后眼不成。一时间也不敢再有所动作。
轩王没有回头,甚至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似乎对她的行为了如指掌,只是语气有些许不耐:“过来。”
语柔无奈,只得又踱到他身旁。还未言语,却已被他一把抓住。
不知何处飘来暗梅幽香,萦绕于二人身旁久久不散。她茫然抬头望他,而他却目不斜视,低沉嗓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响彻在她的耳畔:“去临华殿。”
***她从不知道作为轩王的贴身丫鬟,这个贴身的程度是要贴到他寝殿中去的。
他美其名曰是怕她再次不经他许可擅自出府。在一路不顾众侍女的窥探目光直直将她拽进寝殿之后,在那张俨然比她此时所住之处大了数倍的床榻前站定。
她微微皱眉,莫不是她的计划要提前实施了么?她在青楼所学,不过为了以色侍人。是鸢娘教她的男女之情,男女之事。
然许是她又思虑太多。因为在她面红耳赤之前,却见轩王已随意从床榻上扯过一床锦被铺在了地上。
这个意思,难不成他是要打地铺?
就在语柔心中有些感动,觉得轩王今夜大发慈悲竟不与她同床而要委身睡在地上的时候,他却已极其自然的躺在床上,指了指方才让语柔感动的地方:“喏,你睡那里。”
语柔怔了半晌,才从错愕中回神。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按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又去将烛火吹灭,才和衣将锦被一分两半,铺在地上一半,自己身上盖了一半。
临华殿确实要比掖庭宫暖和的多,但身下的青石砖却硌的她腰背有些疼。
她不知他是否已入睡,只能听闻榻上传来浅淡而绵长的呼吸。
怆然月光将纱帐映出苍茫白色,她将双手枕于脑后,瞪大了双眼望着头顶的雕梁。
回府才几日,她已看不透自己心中所想。一切支撑她挺到现在的信念似乎已经产生裂痕。若是再不加固,便会轰然崩塌。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和扑朔迷离的往事,让她在复仇这条路上行的更为艰辛。
只愿她初心不改,自此断绝其他念想。
天幕溢出迷茫白光,语柔闲闲撑开双眼,一切事物陌生而又熟悉。她又闭眼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撑起身子,而手下却一片柔软。
茫然四顾之下,忽觉自己此时身下躺着的并不是冰冷地面。竟轩王的床榻?!
她又看向身旁,却是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占据了床的一角。
她分明记得昨夜是睡在地上的,怎么如今醒来倒睡在榻上了?
轩王,又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