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里的寒鸦低鸣在天边响彻,语柔这才惊觉,慌张的将目光收回。
凤轩黎眼底滑过一丝促狭,见她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害羞微微泛红的脸颊,施施然开口道:“还冷么?”
她咬咬牙,兀自强硬道:“怎么不拿个手炉来?”
他勾唇一笑:“你要求倒多。”接着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握于掌心中紧紧攥着。瞥目见她的脸红意更甚,心情不由得大好,连语调都含了一抹促狭:“那现在手还冷么?”
此时说冷也不是,说不冷也不是。她只得恨恨的低喃了一句:“无赖。”
这短短两个字更是惹得他一阵沉沉低笑,但这笑声落在语柔耳际颇有一分蛊惑的意味。
他却浑然不觉,自顾自的问道:“书找到了么?”
她茫然摇头。又怔忡了半晌,忽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大理寺可有一位大人姓陈?”
“姓陈?”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唔。是有一位,怎么了?”
“我要找的那一卷书,似乎被他借走了。”语柔说完这话,也深觉不妥。毕竟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但她心中的疑惑已经让她顾不了那样许多了。
果然,凤轩黎瞥了她一眼,疑惑道:“大理寺的人?为何要借占星的书?”
她噎了一噎,索性不再说话。心道若是在藏书阁还能诓轩王去替她请一道旨意准她进阁。但在大理寺这样的掌刑决狱之地她又如何能进入?
莫非要自己犯一桩事而被抓进去么?
她被自己颇为幼稚的想法惹得有些失笑,且不论这样做是否得不偿失,单说她若犯事必定先被关进轩王府的地牢。以轩王的性子,必不会将她她交与大理寺。除非,是犯了极大的错处;又或者,是闹得人尽皆知他想包庇都无计可施。
念及此,便抬眼向身旁望去,正巧对上他复杂的眸色。
她赶忙将眼底的犹豫收了起来,只余一抹沉寂如水的浅淡笑意。
凤轩黎伸手空余的那只手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她的体温,语调颇为无奈:“你发癔症了么?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
语柔抚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雪越下越大,待回到轩王府时路上已积上了一层厚厚的落雪。
对上门口侍卫诧异的目光,语柔这才用力挣开被凤轩黎握紧的手。
后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倒也未在坚持。
语柔不知他是如何向府中众人解释她的存在。本该于四月前薨逝的轩王妃,却又重新出现在王府中,还是以一个丫鬟的身份。
眼见他直直就向临华殿走去,她赶忙开口叫住他:“我想去桃夭宫看看。”
凤轩黎闻言顿住脚步,眸中涌起微不可察的笑意:“住了那样久,还看不够么?”
语柔垂眸,低低说了句:“我想去看看之瑶。”
“那我……”
“王爷政事缠身,就不必陪着我了。况且还有些体己话想与之瑶说。”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他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