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话太过惊异，之瑶睁大了双眼，愣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出几个字：“主子的，生父？”
“嗯。”语柔亦是面色凝重，点头道：“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君要臣死，臣若逃，乃不忠也。”
“这是——何意？”
语柔深吸一口气，似是累极一般远目临华殿飞起的屋檐：“我也不知。”
之瑶见她满目的愁容，担忧道：“主子，莫要太过伤神。你且瞧你眼下的乌青，必定是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
语柔伸手用指尖触到眼底，面上忽然就泛起一丝红意。
眼下的乌青，莫不是因着昨晚一夜未睡而与那人……
芙蓉帐中春宵几度让她不由得轻轻咬住下唇，颊边如开水一般滋滋冒着热气。幸好此时天色已黑，她的窘境才未被没瞧见。
她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又将思绪拽了回来：“我细细想过，约莫着当年之事，丞相府中的一些上了年纪的仆人该知道些什么。”
“主子大可以回丞相府去问问。”之瑶答道，忽然瞪大了双眼露出一丝欣喜：“或许此事并非轩王所为，亦或是他不得已而为之也说不定。”
并非他所为么。语柔暗忖，她也希望此事只是一桩误会。但抱有太多的幻想，只怕发觉结局太过残酷时她会接受不了。她远目天边，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也想回府去探查一番。但此时丞相府早已衰落，养父已故去，我在世人眼中又是薨逝的轩王妃。远房的亲戚们都避之不及，想必府中的仆人也早就树倒猢狲散，走得干干净净了。”
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现下不比从前。我前些日子夜夜出府已被轩王抓个正着，以我现在的身份他没有惩戒我已算是开恩了，又哪能放任我轻易出府？”
之瑶闻言一愣：“主子前些日子夜夜出府？去了哪里？”
语柔这才晃觉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原先在江南时只是去画舫听个曲儿就已遭这丫头诸多反对，如今若是是去青楼学艺……
虽说学艺倒是也说得过去，但这个艺，并非普通的艺……
她赶忙想了个由头搪塞了过去：“你素来知道我的。不过是在府中太过无趣出去透透气罢了。”言毕转眸看向昏暗天色，又道：“轩王让我一会儿回临华殿中，我要在此处逗留久了只怕又让他疑心。我先走了，待寻了机会再来看你。”走出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嘱咐了一句：“你独自一人，切记凡事多留个心眼儿。小心为上。”
之瑶赶忙点头：“小姐亦是。”
语柔这才安心走开。
照这样看，方得尽快再出趟府，回丞相府寻寻才是正经。她紧了紧肩上的玄色披风，心底涌起一丝不属于此时冰天雪地的暖意。距真相越近，她心中也就愈加紧张不安。心中怀揣了一个小小期望，但又怕真相太过残忍让她的梦全然破碎掉。
她咬咬牙，脚下的步子又紧了几分。不论一切是否是他所为，她定然要查出真相，还穆氏一族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