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华殿前灯火通明,语柔思忖许是凤轩黎仍在处理政事。便未多想,抬步就向正殿中走去。
踏上九节汉白玉石阶,烛火更加透亮。她于门槛处站定,伸出手将朱红大门缓缓推开。柔软烛光将她的脸映出些许暖意,她不经意间抬起的眸子,却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让她决计料想不到的是,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却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
宫灯铺满她前方的路,凤轩黎仍是一身玄衣淡然坐在书案前。怀中拥着的卫双儿依偎在他胸前,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含苞。
烛火将一室映的格外温暖,除过她这一个不和谐的曲调。
二人听到响动齐齐看向门槛处,凤轩黎原先缓和的面上一瞬间紧绷起来。眸色沉了几分,还未答话,他怀中的卫双儿已满含了诧异与不可置信,尾音如同破空的箭,划出尖锐的响声:“是你?”
这拔高了的音调在这略显空旷的殿中微微有些刺耳,语柔皱皱眉。
她回苍泽之后除过之瑶,所有人见到她之后的表情都分明写着“你怎么还活着”或者是“你怎么还会回来”。她唇角扯出一丝讥笑,又忽觉这样的场景之中她还笑得出来。当真是哀莫大于心死。
眼前这番景象她着实不愿再看下去,她心知自己此时应该就如一个奴婢撞破了主子的好事淡然退出殿外。
但心中不知为何腾起的怒意却让她的脚仍然驻在原地。她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几乎要令她无法呼吸。
冷眸在他二人身上扫了半晌,终于莞尔一笑,缓缓吐出她强压了半晌竟未压下去的话:“这才是真正的你,是不是?”
凤轩黎眉头皱的更深,却仍是默不作声。
语柔唇边的冷笑更甚,这样的地方,她当真不愿意再待下去。念毕直直转身走出殿中,甚至还颇为贴心的将殿门关上。
墨色暗云遮住了本该郎朗的皓月。泛出诡异绯色的天边扬下凛冽寒风。语柔在雪地里茫然的走着,却不知该走向何方。
刚回府时就撞见兰若卿,接着便又撞破他与柳芷凝的好事,之后还竟拿她做了解药。
如今又是卫双儿。
他既然让她夜里宿在临华殿,虽说不同寝。那为何又将卫双儿留在殿中?
他倒是还真是将她看作是用来交换两国和平的物品。
因为物品,是没有心的。所以便可肆意伤害。
在她实在无处可去之时,竟思索着今夜要不要去吟春楼向鸢娘解释一下那夜被凤轩黎抓个正着之事。
但又在顷刻间将这桩想法放弃。
她觉得若是凤轩黎今夜要来寻她,又寻不见她。以后将自己看管的更加严,那出府就更为不便了。
怀着这样一桩不知该称为是希望还是其他的情绪,她回到掖庭宫。将屋内的炭火烧旺,这才裹着冰冷的棉被强迫自己入睡。
然她着实没有想到,他没有来。
等来的却是柳芷凝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