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前行的步子猛地顿住。这熟悉的嗓音惹得她心中一阵狂跳。想回头,可又不敢回头,生怕是她听错了,希望又落了空。
只闻熟悉的脚步声渐近,她这才缓缓转身。身体僵硬的花费了许久的时候,久到他已走上前站到自己身后。
“绝——”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数月未见,她没有一日不担心他。毕竟当日他负伤而走,自此音讯全无。
而她又自身难保,自是无从下手去寻他。
“看到主子无事,属下便放心了。”绝的声音隐在半扇面具下,仍是一副无喜无悲。
语柔又上下打量他半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嘴角凝了丝笑,问道:“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绝微微垂首,嗓音平淡的似乎在讲述谁的故事:“那日属下负伤而走,后因失血过多而昏倒在京都城郊。醒来后发现被一户农家所救。待到伤好就要回轩王府寻找主子下落,却听闻主子薨逝的消息。”
轩王妃薨逝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当时她心如死灰后又多番奔走,对于这事早已顾不得了。然她却忘了,那些在乎她的人听到这等消息,不知该有多伤心。
“属下悄悄跟随送葬的队伍找到陵寝,待到人都走后——”说到这里绝噎了一噎,是本该平淡无澜的他甚为少有的举动。因为接下来的话,着实有些大不敬了。
“待到人都走后,属下掘坟开棺,才见棺中空无一物。方知主子许是无事。轩王如此做,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顿了顿,单膝跪地,双手报剑道:“都怪属下无能,无法护得主子的安全。”
语柔闻言眉梢高挑,颇为惊异:“那若葬的真是我的尸首,你这可是冒犯死者的大罪,又该当如何?”
绝微微垂了头,眸色闪了闪,忽然泛出刻骨坚毅:“那属下,就以死谢罪。”
声音不大但却分毫不输气势的话让语柔怔忡了许久,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惹得他这样认真的答案。
天边雾霭天幕渐淡,冷风卷过枯枝败叶,她的手心冰凉,忽而轻轻笑了一声:“人都死了,死后之事再如何做都不会知晓。况且你只是为了寻查真相,哪怕我真死了,死后再多个人陪葬岂不是罪过?”
绝的嗓音仍是淡然,轻轻答了声:“是。”转而又正色道,“之后我便四处寻找主子的踪迹。轩王府守卫颇多,属下并未探查到什么。待到主子日前归来才总算是放下心来,但始终因时机不便,无法前来相认。”
语柔长长叹息一声:“辛苦你了。”
绝仍然垂着头,恭声道:“属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告知。”还未等语柔答话,已继续说道:“属下于日前无意间探听了些事情。”
语柔挑眉问道:“何事?”
风逐渐大了起来,如同谁的呜咽。绝的声音就响起在这低鸣哀诉中,让语柔闻之一震:“属下得知,近日朝中或许会有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