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泪却如何都止不住。弹不了琴便罢,重要的是……再也舞不了剑。
废了武功对她而言,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她从小便潜心习武,只是为了能够守护自己最珍爱的东西。
轩王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泛出死寂的神色,眉头紧皱,胸口亦是闷闷地疼。宁可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见她这样痛苦。
在她重新回府之后,他便立誓要保护她。可他,仍然伤了她。他不知道她究竟明不明白他的身不由己。但,或许也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吧……
他缓缓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喃出声。嗓音低沉而轻柔,却一字一字都用尽了心意:“你曾说过,你练武是为了守护对你而言重要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你珍视的东西,我替你守护。”
如三月和煦春风,将她心底凝结的冰霜点点滴滴融化。她缓缓拥住他,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世间最好的大夫莫过于我师兄,你……”她动了动手指,却全无力气。继而苦涩一笑,“你从腰间解下我的玉笛,送上月皎山。他看到之后自会下山来。”
轩王闻言将锦被掀开,然只细微的一个动作便牵动了她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疼么?”他十分小心的将玉笛解下,交给一旁的陆枕浓。
“王爷,这位姑娘该换药了……”太医躬身上前,却见轩王只是没有回头的从他手中取过膏药。
之后,众人便十分有默契的退出殿外。
他伸手解开她的衣衫,满眼猩红的伤痕触目惊心,让他的眸色沉了几分。原本白如玉瓷的肌肤,却被打的体无完肤。
他不由得将修长指节捏的咯咯作响,心中腾起的火,让他想杀人。
“很丑,是么?”
她睫毛微颤,声音无波无澜。
她的话让他心中更为难受。她从来不是在乎皮相之人,现在这样说,无非是不想让他担忧而已。
相反的,除过这些伤疤,只怕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武功。
“怎么会?”他用指尖轻轻挑起药膏,冰凉的触感让身下的人浑身一颤,“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什么?”双眸还未来得及阖上,已豁然睁开。要起身的动作再次牵动的伤口,让她再不敢乱动。
他俯身到她身前,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眸色软的几乎让她融化:“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听到。”
她咬咬唇,凝神看他:“我要再听你说一遍。”
他将她轻轻抱起,拥入怀中,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嘴角忽然攒出笑意:“一日只说一遍。要想再听,明日请早——”
“无赖。”她低低骂他,明明是笑着的,却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自那一日在丞相府,她得知凤轩黎乃是灭穆氏一门的凶手后,她的眼泪,似乎就颇为多了一些。
而她,也经历了太多太多。尽管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但让她唯一觉得痛的,便是他强要了她之后又给了她一碗堕胎药。
还有,便是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