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小双子，给小姐磕头。”
七八岁的孩子还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一进门就局促地跪下去，动作倒是规规矩矩，看得出来是个教养好的。
郭宝思轻叹一声，示意春芽把人扶起来，笑道：“快起来吧。”
“春芽，把小厨房刚做好的糕点端过来。”
有吃的有喝的，春芽在边上陪着，郭宝思也平和得不像听来的那个雷厉风行厉害的不得了的二小姐，小双子渐渐活泛起来，起码说话敢抬头了。
郭宝思这才问他：“话都问到了？”
小双子咽下嘴里的糕点，点头：“是，那小乞丐说是昨天天还没亮，一个青衣打扮的大个子在城墙根下给他的，还塞给了他一块碎银子。”
“大个子？”
“嗯嗯，奴才问了，那小乞丐也是个机灵的，等人走了他偷偷摸摸跟上去，见那大个子骑了头高头大马往城外去了。”
郭宝思凝眸：“城外哪个方向？”
“怕被发现他没跟远，不过那会儿路上人少，听着马蹄声好像是往西去。”
昨天清晨骑马往西……
郭宝思手指捻了捻，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响。
她眉眼拢在一片暗沉里，朝小双子道：“辛苦你了，马上要下雨了，让你春芽姐姐送你回去。”
“不辛苦不辛苦，为二小姐办事，是奴才应该的。”
郭宝思笑笑，又嘱咐春芽多包两包糕点，并一块二两的银踝子一起赏给小双子。
春芽的嬉笑声和小双子羞赧兴奋的声音渐渐淹没在雷声里，郭宝思又坐了一会儿，忽然着了恼。
大个子、昨天、清晨骑马往西，种种线索交汇之下皆指向一个人——李洵。
十有八九是他。
可要真是他的话，他送这封信的背后到底意欲何为？
在郭覃参军前，李洵可没少跟那些世家子弟一起欺负他们兄妹，他欺负过郭宝思，也被郭覃揍过，可以说，李洵和他们兄妹的关系是势同水火。
前几次两人意外碰见，看李洵的态度也的确如此。
所以呢？
他突然这么一通骚操作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四脑子被驴踢了？”
郭宝思烦躁地咕哝一句，把这事记下。
＊＊
戌时末。
随着一声惊雷，酝酿了一下午的大雨倾盆而下。
万物俱寂，噼里啪啦的雨声响彻天地，在人耳边聒噪着，像是要把一切喧嚣都砸进人心底。
郭宝思换了一身夜行衣，红菱和春芽在门边守着，春芽看着滂沱雨幕苦着一张脸：“小姐，雨这么大……”
“没事。”
郭宝思将匕首塞进袖子，摇头。
“可您的伤还没好。”
“行了，小姐我心里有数，在家乖乖等着。”
拍拍春芽的头，郭宝思笑眯眯说着，随后，她朝红菱看一眼，红菱会意点头。
郭宝思前脚飞掠出去，后脚，红菱就嘱咐春芽看好院子，她也一身夜行衣隐着行踪去了江氏的院子。
＊＊
皇宫，延冬殿。
烛火已灭，床上纱幔低垂，映出一道清隽的影，屏风外软榻上，颜琉睡得正酣。
又是一道白光劈下夜幕，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照亮从窗外吹进来的一缕青烟，以及，一道模糊的剪影。
忽地，纱幔后的人动了动，不过是须臾，便没了动静。
雷声紧随而至，轻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