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宝思说郭覃只知善恶不识人心，也不知什么是人间风月。
上官姣若却答：“那又如何？”
“只要他是郭成言，无论变成什么样又如何？”
上官姣若连着两句话把郭宝思听得哑口无言。
她不懂。
不懂为什么上官姣若对郭覃的情谊会如此炽热，像是正午时的太阳，能抵抗、融化一切冰寒与黑暗，不惧风雨，不惧人言。
明明，她与郭覃只见了几面而已，而后，便是长达四年的阔别和等待。
郭宝思是真的不懂，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她因为上官姣若这份情谊而心血沸腾、激荡难言。
她忽然想，郭覃也是幸福的。
至少在他目前的人生里，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上官姣若一直在他背后坚守，没有如郭述那般放弃，也没有如他的母亲妹妹那样走丢。
即便他失去了十年的心智与荣辱，她也始终都在。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长公主呢？乾盛帝会同意？”
郭宝思这话一落，上官姣若的身子便明显一僵，郭宝思于是就懂了：“那你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上官姣若苦笑，“不愿妥协，就只能抗争，至于结果……总要到最后才知道。”
郭宝思默了一瞬，想了想还是跟上官姣若说：“他的病情一时半会看不到起色，一是病情严重束手无策，二来是不能，其中关节你也明白。所以，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决定，还是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上官姣若当然明白，眼下郭覃在百姓中呼声更高，人人视他为保家卫国的少年英雄，再加上兵权在握的虎威大将军，包括乾盛帝和她那几个表兄在内的皇室怕是觉都睡不踏实。
如此的情况下，郭覃死了、残了、傻了，才是皇室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上官姣若心头犯苦。
她原本提前两天就准备好了，大半夜的偷偷溜出来，然后在城门口等着郭覃凯旋归来，却没想到，长公主早就有所防备，在她还没来得及出来的时候就把她给关了起来。
她之所以能出来，还是听见下人议论郭覃少年英雄变成了傻子，才以死相逼跑出来的，但她娘说了，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不回去，就会跟她断绝关系。
上官姣若知道，这是皇舅舅给她娘敲警钟了。
想到这，上官姣若站起身：“我去看看他，一会儿就回去了。”也不提要来将军府长住的事了，起码现在还不能。
郭宝思点点头：“去吧，让春芽带你去。”
上官姣若看她脸色不好，忙道：“不用了，你现在身边也离不了人，我自己去。”
“他换了院子，你不认路。”上次郭宝思故意让人带她去的是郭覃之前的院子，不同路。
郭宝思说着，喊了春芽进来，让她从柜子里给上官姣若拿件新披风，又让她带路去清正轩。
因为府里戒严，宝思苑的下人除了春芽、红菱，院子里就留了两个从美人楼调来的丫鬟，不过平素都在院子里，并不进屋伺候。
郭宝思自己又歪了一会儿，实在乏得厉害就起身边揉额头边往里间走。
她要好好捋捋接下来的路，还有郭覃的病情，伤在脑子，比当初夜无的胎毒还棘手。
然而，她刚走到床边，便脚步一顿，浑身紧绷起来。
床上有人！
郭宝思屏息凝神，目光直直看着床幔之后，很快，一股淡淡的墨香窜入鼻尖。
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手指一动摸到袖子里的匕首，二话不说劈手就辞了下去。
他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