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破空,血肉撕裂的声音充斥着人的耳膜。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混入雨水里,冲刷着这一方幽暗孤独的天地。
某一瞬间,郭覃忽然感觉到扑在脸上的雨丝都是温热的,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将他的视觉、嗅觉、听觉全部遮掩。
手里的剑握得很紧,这是他骨血里的本能,一双比夜色更为漆黑的眸子紧盯着战场里纤细瘦削的那道身影,他无意识地低喃:“宝儿好厉害!”
挡在他身前的春芽和小双子听见了,短暂从血腥惨厉的现实中抽离,连连点头:“小姐确实厉害。”
“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呢?”
郭覃又喃出了一声疑惑,同时微微拧着浓黑的眉,似乎在想,又似乎在纠结什么。
“一直都很……啊!”
春芽正说着话,视线里一柄弯刀从上往下朝郭宝思的头顶劈下,下一刻被郭宝思一个玄身躲过,春芽没忍住惊叫一声,吓得脸色煞白,小双子也不遑多让。
而院门口,郭宝思脸色也白如金纸。
虽然前几日与苍迩已经交过手,但郭宝思很快便发现,自己低估了苍迩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
苍迩一柄弯刀狠辣生风,力大无穷而不乏灵活,两人过了数十招,一股劲气在刀刃相撞时击向郭宝思的胸口,她喉头一甜,气血翻涌,握刀的手臂顿时泄了几分力。
苍迩顺势欺近,手中杀招不断,同时凑近郭宝思,阴恻恻的笑声在厮杀中格格不入:“原来南国还有这样火辣的小娘儿们!你是郭覃的那个妹妹?”
郭宝思不语,她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眸底杀气凝如实质,苍白的唇角被血色染红,一张脸在雨中瑰丽又妖艳。
苍迩目光一闪,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还真够味儿!跟我回北凉,做第十房小妾如何?”
回应他的是郭宝思迎面一刀,苍迩弯腰避过,回身的间隙盯着郭宝思舔了舔唇角,又笑一声,目光在郭宝思身前一滑而过,再次攻上来。
只是这次,他的攻击路数明显变了,不再招招朝着命脉,而是……刀尖盯准了郭宝思身前,似是要破开层层包裹的衣衫。
郭宝思很快察觉了他这个意图,她冷笑一声,漆黑的眼底腥红蔓延,森森冷意深藏其中,瑰丽的五官更显妖异。
“来了还想走?做梦!”
她冷嗤一声,硬撑着挑开苍迩的刀尖,手中寒刀一转直直朝苍迩的胸口砍过去,而就在这时,对面的苍迩忽然朝她咧嘴一笑,郭宝思直觉有异,干脆收了攻势想要后退,可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侧后方凌空而来,同时传入她耳里的还有一道嘶哑得破了腔的男声。
“小心——”
是郭覃的声音,可,怎么这么近?
郭宝思下意识想要回头,与此同时,她的余光里,苍迩没有持刀的左臂上,一抹寒光炸开了雨幕,而那方向,正对着斜后方廊下。
他是想……
声东击西?
不!
郭宝思陡然瞪大了眼,回身一跃就朝身后扑过去。
“别过来……”
然而,她脚尖刚动便察觉腰间一紧,烈烈寒风朝她面上扑来,刀风血雨瞬间抽离,只眼前一黑的功夫,郭宝思便被人拦腰带到了长廊下。
她眨眨眼,僵硬地飞快扭过头去,正见一柄巴掌长短的黑色箭矢射入背对着她一身风雨手持软剑的郭覃胸口。
他还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却就那么软倒在身前的空地。
郭宝思目眦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