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带着气愤不已的丫鬟春来去了湖边。
春来还在喋喋不休。
“小姐，那个蒋小姐太欺负人了，秋容那晚明明一直和奴婢在一起！”
“再说了，秋容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放火？”
“奴婢看是那蒋小姐作恶多端遭了报应才是，也不知道皇后娘娘……”
“闭嘴！”
黄莺陡然打断春来，脸色煞白，气得浑身直哆嗦：“这事儿是你一个丫鬟能置喙的？是非曲直皇后娘娘自有论断！”
春来还是不服气：“可是小姐……”
黄莺沉下脸：“别再说了。”
春来委屈地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但主仆二人的对话终究落入了旁人的耳里。
黄莺侧身看向凉亭里柳絮，微微低了头，似是羞愧，福身道：“柳小姐。”
柳絮也正尴尬。
蒋玲珑的院子走水，她自己看到是黄莺的丫鬟放火的言论眼下整个绣春苑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虽然大多数人不相信看起来端庄和善的黄莺会做出这等事，可大家都是深宅大院里出来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谁不懂？
更何况，以己度人，她们也觉得若换做她们是黄莺，恐怕也会心有不甘。
毕竟，论家世论才情论容貌，蒋玲珑真是半分都不及黄莺，两人又早有龃龉在，可偏偏，最终是蒋玲珑成了十皇子的侧妃。
十皇子侧妃啊，将来有朝一日十皇子登上大位，那至少也是个四妃之一了。
所以，大家也都暗暗怀疑上了黄莺。
柳絮掩下面上的不自在，回了黄莺一礼：“黄小姐。”
黄莺回头看看春来，继而朝柳絮走了几步，左右看看凉亭里除了柳絮并没有丫鬟随侍，她惊讶问：“怎么就柳小姐一人在此？丫鬟呢？”
柳絮闻言笑容一僵，继而道：“我想清静清静，就让丫鬟回房里躲个懒。”
“柳小姐真是会体恤人。”
黄莺笑着夸了一句，而后眨眨眼故作俏皮，道：“等他日入了七皇子府，七皇子定会对柳小姐怜惜疼宠有加。”
听到这话柳絮明显一愣，怔怔地看着黄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话，明显是太过亲昵太过隐私了啊。
再怎么说，她们两个都是未出阁的小姐，即便柳絮的册封懿旨已经下了，可她还没过门啊，什么怜惜什么疼宠的，实在不该是闺阁小姐的言辞。
见她神色，黄莺也似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脸一红，她慌忙道歉：“是我失言，柳小姐莫怪。”
柳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
黄莺掀起眼睫看她一眼，犹豫着说道：“柳小姐不怪我吧？”
柳絮：“……怎么会？黄小姐切莫放在心上。”
黄莺大松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柳小姐会……是我心胸狭隘了。”
柳絮只能继续安慰她。
一来二去，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到临分别时，黄莺已经能亲热而不谄媚地拉着柳絮的手跟她姐妹相称了。
眼看着柳絮走远，黄莺慢慢收敛起嘴角的笑，冷哼一声，侧身看一眼春来，沉声道：“做的不错。”
春来：“……”
眼见丫鬟春来一脸迷茫，黄莺勾勾唇，暗骂一声蠢货。
至于柳絮，直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她才猛然松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
这个黄莺，今日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