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要不咱别…”
贺秋然看着手里作废的第五个荷包,宣告抢救无效,叹了一口气,将它郑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它四个兄弟,丑的各不相同。
“安息吧,阿门。”
“……”
“王妃,先歇歇,喝口茶。”宜儿见状,斟了一杯茶,递给了贺秋然。
贺秋然接过来,但是,没有喝,用手指磨着杯沿,放空着。
自从那天回来,贺秋然就没见过祁墨寒了,最近都是一个人…
憋闷的感觉又来了。
“请王妃安,乔姑娘来了。”门外一小丫鬟进来禀告。
乔姑娘?心儿?
“心儿参见王妃。”乔心儿说罢,抬起头来,悄然一笑。
与此同时的书房。
“人我给送过去了。”
“嗯。”
这人还真是别扭。明明想见,却又不见,把人扣在王府,美曰其名“面壁思过”,又怕人闷坏了,特地“嘱咐”自己把心儿带来。
“要不要我帮忙?”
“带队巡逻的人选还没确定。”
“要不…”
“咳咳…你饶了我吧。”这大宴本不就是逍遥快活的吗?怎么能让我苦哈哈地和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呢。
“王妃…”
“嗯?”贺秋然停下了与缠在一起的线团的斗争,抬头佯装生气地瞪了乔心儿一眼。
“秋然?”
“嗯。”孺子可教也。
“为什么,我这个这么丑?”贺秋然望着好不容易绣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礻”,再去看刚刚心儿示范的那个福字。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贺秋然了解自己是个资深的手残党,所以果断放弃了“鸳鸯戏水”之类的五星难题,可是,令贺头大的是,只是简简单单地秀一个“福”字,也如此之难。
“王妃,这是刚刚开始,慢慢就会好的。”
我是可以,可是,王爷的寿宴不允许呀。
“对了,心儿我看你‘简历’,你是跟着邻家婶婶学的刺绣呀。”
“嗯。”
“那你是为什么来津都了呀?”
“是因为宏将军吗?”
“算是吧。”
……
“别异想天开了,拿着钱赶紧滚,仔细着自己的脑袋吧。”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
“我不要钱,我不要…你们也不能…”
“不要钱呀,瘸子,把钱拿回来。”
“哎,好嘞。”
瘸子上前,捡了刚刚扔给她却没接住掉地上的钱袋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少虽少了点,喝顿酒还是够的…”
捡完以后,又去瞅刚刚争执之中被推在地上的乔心儿,仔细一看,这小女子好像还是有点姿色的。
不等他再进一步,刚刚指挥他听去拿钱的刀疤脸,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边往院子外边走,边喊他:“走了,瘸子。”
“哎,来了。“
“今儿我请大伙吃酒呀。”
“好嘞,东边那家,还是…”
“心儿,你看我这个线怎么它又打结了。我明明是…”
“心儿?”
那几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贺秋然的声音与之重叠,渐渐清晰。
“啊?”
“哪里?我看看。”说完,乔心儿拿起贺秋然手中的荷包仔细查看了起来。
“小千,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呀?”
“好像是的。”
“心儿…我…”
“不行。”
“还是剪了吧,重新续一段新的吧。”
乔心儿抬头看到贺秋然一脸抱歉的表情,笑了一下,“没事,你来,我们继续。”
“好的。”贺秋然乖乖剪了线,重新开始了。
乔心儿接下来再也没有回想这件事,因为根本没有机会。
“心儿,这个怎么拐过去呀?直接过去 它这里就…”
“心儿,这一笔绣完了,怎么开始下一笔呀?”
“哎呀呀,又打结了,剪了吗?”
“心儿…”
“心儿…”
“心儿?”
乔心儿还是头一次听自己的名字听到恍惚了,“给我看看吧。”
“嘿嘿。”
“主人,按照计算,你下一步应该…”
“闭嘴,乖~”
经过之前无数次的错误尝试,经验告诉自己,不能听AI的。
小千在心里大呼冤枉,这就好比于导航。
“导航为你竭诚服务,前行100米右转。”
“你好,正在为你重新规划线路。”
“继续前行至…”
“你好,正在为你重新规划线路,…”
“你好,正在…”
“你好…”
“为什么前面是个死路?”
“我…”
“你这导航不行呀。”
直接走,犯法吗?
“王妃,宏将军来请心儿姑娘回去了。”
“啊?这么快呀。”贺秋然拿着自己手里好不容易绣到一半的“福”,看着乔心儿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今天时候不早了,我改天再过来。”
“那好吧。”
乔心儿请了安,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瞥见贺秋然急匆匆往外赶来,二话不说,把乔心儿拉到了一边,小声地说道:“要是宏光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然后,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来投奔王妃。”
“平安到家呀。”贺秋然边说边挥了挥手。
宏光屏退了旁杂人等,一个人等在前院的中亭中,站在夕阳的余晖里,腰背挺直,听见了旁的动静,转头看过来,看到来人是乔心儿,薄唇轻启:“走吧。”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但是…
就在两个月前,江南府署,明月高悬。
已经跪了大半日的乔心儿,有些支撑不住了,突然,一张极为嚣张的脸,强硬地挤进了她的视线。
宏光单膝微曲,逆着月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久等了。”
说完,伸出手臂,示意她搭着自己起来。
“怎么,才来了这半日就舍不得了?”
等乔心儿把心思收了回来,宏光已经走到了眼前,一脸“你无情,我心痛”的戏谑表情。
乔心儿突然想起刚刚贺秋然对自己说的话,乔心儿没控制住,笑了出来,懒洋洋地说:“走吧。”
不等宏光反应,先行背着手,往前走了。
宏光挑了一下眉,察觉到了乔心儿细微的变化,似乎从她一连串的表现品出了“不行,就把你换掉”的感觉。
错觉吗?
“右边。”
刚刚提步就要向左边转的乔心儿,闻言,转个了大弯,向右边走了。
但是,慢慢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嘁~”一声闷闷的吭笑从身后传来,乔心儿的耳朵不知不觉红了。
